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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蔷薇盛开的夏,蔷薇花香

发布时间:2019-08-19 08:22编辑:情感话题浏览(193)

    河岸边长着野蔷薇,枝繁叶茂,绿荫深浓。单瓣的花,白色,样子清纯,有盈盈淡香,飞上枝头,装饰着花间枝桠浅然清梦。

    夏天不同于冬天,最明显的区分处是在温度,夏天炎热,冬天寒冷,于此衍生出迥异的自然现象。水体是温度的表征,人们需求的水体与气候相反,夏季躁热,水是凉的方好,冬季冰冷,人的生活是离不开热水。古人言之"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水是可贵 ,它的用途很多,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单单用来漂洗衣物,也是可以有万千变化。

    在我看来,或许在村庄的人看来,沙湾,是三叉河的一颗心脏,是村庄人民的一颗心脏。沙湾,是三叉河的一个地方,就在我老祖屋门口的正对面,也是在整个村庄老祠堂门口的正对面。沙湾,是三叉河河水横冲直撞下,遇到了一个大石头,这块大石头把三叉河的河水拐了个弯,这里也就形成了沙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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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才开好,恼人的蝉声渐渐歇了,冰镇西瓜老少咸宜,井水和河水都比自来水要凉的时候,村人便知,夏天要来了。


    沙湾周围的石头,大而且多,并且奇形怪状连成一片,这里风景优美。长年累月,三叉河的河水把河床冲洗干净,有一部分河床的石头露了出来,河岸上的石头也被冲洗得很光滑,加上正迎着河水的那一边,有一片大大的竹林和蕉林,这里是村庄最好的风景。

    蔷薇花

    夏了,村里的姑娘到河边洗衣,不用杵砧,用手洗。衣物放在桶里搓起泡沫,再扬到水里漂一漂,揉几下,捞起来,拧干,晾晒,折叠。

    宿舍的开水房里置有自动洗衣机,扫码支付几元钱,它便缓缓放上水,转动着身子清洗衣物,而这水是凉水,机器无有肌理,无知冷暖。冬季时少有洗澡,每有洗澡,澡后定是会堆出些许衣物,时值严寒,不便手动洗衣,且是发懒,便将它们交付给洗衣机,久而久之,渐渐形成对它的依赖。岁月交替,寒暑更迭之际,天愈发热,流汗愈多,洗澡次数愈多,待洗衣物也愈是增多。衬衫不似毛衣厚重,体量是小,想积少成多,将它们一并交付给洗衣机,而天气热度的居高不下,会是让我有意无意从水体中寻得丝许清凉。

    沙湾是三叉河的拐弯处,就在急拐弯处,也就是被石头挡住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地方的水很深,最深的时候有三四米,这也是沙湾的中心。而在水深处的对面,河水拐出去的地方,河岸上冲刷出了一片沙滩,这沙子被河水清洗过后,一点淤泥也没有,非常的干净。我想沙湾的名字正来源于此,这是沙子的聚集地,这也是一个河水的拐弯处,是这样的原因这里才叫沙湾。

    当初夏的风缓缓的吹过,空气中带着几分热乎乎的气息,我知道,家乡的野蔷薇也已经露出了它们可爱的笑脸,在低矮的山坡上,在柔软的泥地里。粉的、红的、白的蔷薇,装点着夏天的热烈和灿烂,装点着小镇的淳朴与芳香。

    新洗的衣物,换在身上,流水、阳光与洗衣皂的味道糅合在一起,让人觉得无比贴心。就喜欢这样清爽自然的气息,一路随行。


    沙湾是村庄的人们生活和玩耍的好地方,我小的时候,三叉河的河水清澈见底,村庄的妇女们来这里挑水洗衣,而男人们则来这里游泳捉鱼,这里是村庄人们的天堂。

    那样的季节,河本身就是一个诱惑,清凉的水,水里欢快游动的小鱼,总能带给我们无限的快乐。童年的我,更喜欢在泡完清凉的水之后换上我的小花裙,到河岸边的泥地里寻找野蔷薇的身影。

    记忆里的从前,河水是清澈的,清可见底。水里有鱼,细长细长的银条儿,好像永远也长不大。竹子落影在水面,风一吹,就皱了,涟漪也乱了。而阳光,碎成耀眼的薄片,洒在林木间,闪闪烁烁,照得人睁不开眼。

    吃完午饭回至宿舍,进门后见着盆里浸泡的衣物,于是将手伸入水面,水体受力向上流溢,漫至手腕。漂洗,洗之为漂,是需有河流相伴,旧时的河水是干净,人们可以饮之,亦是用它来清洗衣物,妇人是勤劳,将衣服抛入水中浸湿,抽出置于石砧上,用木棍敲打使之溅出脏水,再放至水里涤荡。古时有一饭千金的典故,据说韩信初时落魄,正是在河边垂钓,路过的漂洗妇人给了他一块饼吃,待韩信后来起势封侯去寻那位妇人,妇人已是不在,韩信便派人将千金掷于河流之中,顺流而下,以报当年漂母一饭的恩情。

    沙湾更是一个游泳圣地,在村庄,甚至在我们整个镇,每年都有很多人来这里游泳。就在沙湾最深处,靠近河中央的地方,立起一块高大约三米的大石头,我们都叫它石墩。据我的父亲说,本来石墩和河岸的石头连成一片的,也正好挡住了三叉河河水的去处,因为三叉河经常发洪水,这一片石头挡住了洪水的去处,这样洪水就跑上我们的村子,跑进靠近河边的几户人家的屋里。后来,这几户人家就去把那一片石头凿开,在靠近河边的地方凿出了一条泄洪的通道,留着一块高高的大石头立在河的中央,形成了现在的石墩。正是这石墩,为我们游泳增添了许多的乐趣,因为这个石墩,正适合我们用各种姿势跳水。

    说是野蔷薇,其实是镇上的人们不知在哪弄来的枝条,随手插在地上而轰轰烈烈的生长起来的。因为野蔷薇有刺,人们总是用它们来围住菜园,以防御那些馋嘴的鸡鸭鹅。可是野蔷薇虽然是人为种下的,但是依然保留了它们的野性,也不用人们怎么去照顾,去护理,那叶子那枝条就蹭蹭蹭地在春风的吹拂之下长起来了,夏天的暖风一吹,枝条上就满是小小但却鼓鼓的花苞,不管你注意不注意,就花团锦簇的开了起来。而且野蔷薇的枝条会像藤蔓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只要枝条不死,第二年、第三年甚至每一年,那一大片土地上就全是野蔷薇的影子,以致于人们为了保护自己的菜园,不得不动用刀子把它们请出园子。如果它们往河岸的方向扩充它们的领土,自是没有人多去理会的。所以,原本在泥地里生长起来的野蔷薇,也一路匍匐前进,把它们的队伍带到了河边的沙地上。

    妈妈有时也到河边洗衣,我跟着。脱了鞋,在沙子上走来走去,吃完一袋酸酸的三华李,便洗了手,挽起裤腿,站到水里,沙子从足下流过,酸酸痒痒的,风从指间穿过,清凉无声。


    一到夏天,村庄里的人们,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每天都会来这里游泳,有时候,我们小孩子是一天游到晚,而大人们则大多是傍晚来这里游泳当做冲凉,因为三叉河的河水非常干净,这样连洗澡水也节省了。我记得我大约是五六岁的时候学会游泳的,那时候天天跟着哥哥来到沙湾这里,整天泡在水里,哥哥和大一些的孩子去沙湾最深的地方游泳,而我们小一点的孩子就在河边,一边玩耍一边学游泳。当我们学会游泳了之后,我们经常玩水鸭子的游戏,就是在河里你追我,我追你,第一个追到谁下一次就轮到谁追。我们还玩打水仗的游戏,有时候两个人互相打,有时候分成两队人一起打,互相给对方泼水,直到分出胜负。

    我想,野蔷薇的生命力真是强大。只要给它们一个生长的空间,就轰轰烈烈的长起来了,开出鲜艳的芬芳的花朵。年年岁岁,永不枯萎。就像小镇上勤劳的人们,他们在小镇这片土地扎下了根,就凭借坚忍不拔的意志力,不断地开拓,世世代代,延续他们的斗志与坚韧。

    许是因为河边水土好,植物都长得熙熙攘攘,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爬蔓的,寄生的,俊秀的,潦草的……满眼都是绿,郁郁葱葱。

    现时已无清净的河水,惯有的清水源于人力净化,管道运输。轻轻拧开水龙头,水线形流下,击打着水面,发出响亮的声音,用手将水掬起,水缓缓流入掌间,再从指缝和掌边流下,是轻和的声音。待水盛满盆面,抽出一件衬衫,揉搓,浸泡,拧干,撑晾,无有机器的生硬,是人手与衣物的亲密接触,水面沾湿手面,称为洗衣的乐趣,水的乐趣。

    在沙湾,我们除了游泳还有捉鱼,我的哥哥是个捉鱼能手,他既会钓鱼,又会徒手在石洞里摸鱼,那时候,只要一到夏天,我家的鱼儿就整天吃不完。有时候,大人们也会拿炸药来炸鱼,因为沙湾的河水太深,钓鱼或者摸鱼只能捉到一小部分,而用炸药来炸的话,整个沙湾的鱼基本会翻肚子。我记小时候,大人们炸了鱼之后,整个河面就会翻起来一层的鱼,都翻着肚子,白白的,我们一群小孩子就跳下去帮他们把鱼捉上来。即便每年,大人们都来这里炸几次鱼,但是只要过一段时间,或者说发一次洪水,沙湾里又聚集满了鱼。

    小的时候,每年的夏天,总是受不了野蔷薇的诱惑,非得顶着炎炎的烈日,把一束束芬芳的野蔷薇从河岸或山坡上带回自己小小的房间,用清水养着放在书桌上。野蔷薇的芳香伴着我完成作业,伴着我进入梦乡。离开家乡已经二十多年,野蔷薇的芬芳一直萦绕在我的心里。我不知道,我是在怀念我的家乡,还是在怀念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唯独野蔷薇枝头绽放着一朵朵白,冰清玉洁的白,开在夏天,养眼,养心,养静气。

    夏天的沙湾是热闹的,然而一到了冬天,河水冻了,再也很少人来这里游泳,沙湾也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一直到开春,河水还是很冷,但是鱼虾们开始繁殖了,鱼虾也逐渐长肥了。我记得有一年开春,沙湾的河底里长满了浓密的水草,在河边都能看到河里到处都是鱼虾,我的哥哥也不怕冷,从家里拿来了捞鱼的工具,钻进水草里捞鱼捞虾,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捞了半桶的鱼虾,而我的哥哥也冷得皮肤发紫,直打哆嗦。

    当我们的梦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地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我们。小镇再也装不下我们越来越伟大的梦想,甚至是野蔷薇的芬芳,也留不住日渐长大的每一颗心。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为了梦想,为了希望,走出了小镇,走出了野蔷薇萦绕的夏天慵懒的时光。身后的巍巍青山和眼前的弯弯小道,给了我们无限的勇气。我们是闻着野蔷薇的芳香长大的小镇人,我们有着野蔷薇般强大的生命力和不断开拓的精神,我们向往着外面更加精彩而多姿的世界。

    我就这么看着它,隔着阳光,隔着流水,与风,两相无话。

    沙湾,赋予了我们太多的乐趣,也是我们成长的见证,我的童年有三分之一的时光都是在那里度过的,但是如今我能想起来的具体的记忆实在太少,因为近十年来,三叉河的河水每况愈下,而沙湾也几乎成为了一潭死水。最近几年,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游泳了,河里的鱼也几乎绝种,每次我回到村庄,我都会刻意的去沙湾里逗留一段时间,我试图从它身上找回那失去已久的记忆,但是每次我都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正如三叉河那匆匆的流水,它已经流去了远方。

    其实,当我们走出家乡的那一刻,家乡注定变成了故乡,注定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回头的地方。就像人生,永远回不去了,留下来的只有记忆,只有记忆里的点点滴滴,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滴眼泪和每一个笑容。而野蔷薇,就是记忆里永恒的芳香,永远鲜活的在记忆里生长,永不凋谢。

    她只当我是看什么看呆了。我指给她看不远处开着白色花的植物,问,那是谁种的?她说,野生的,风吹来它的种子,淋点雨它就生了。

    野生的好。我跑去摘野蔷薇,不要人应允。尽管小心翼翼,可还是扎伤了手指,没有流血,只是微微的有些痛,我回头看她,没有被她注意到,不免失落。

    手里捧着四五朵,如雪一样的素白,坐在石头上,脚埋进沙子里,捡一朵最轻巧的花儿别在发上,心里喜欢到不知如何是好,全然忘了指尖刺伤的疼。

    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叠在手心,很轻很轻。我喜欢的许多花,都是轻的,颜色轻,香味也轻,像野蔷薇,一吹就飞散了,翩然,寂美。

    这让我想起更小的时候,有一次和她去看粤剧,演的是《窦娥冤》,那个凄苦的女子被拖出去斩首,血溅在白练上面,天空忽然飘起雪,悠悠的,落得好慢,好慢。

    未若柳絮因风起。时值六月,我尚不解一出戏的内涵,但分明,雪落纷纷那一瞬间,整个戏棚子都静了。他们说,那出戏演得好真。

    然而,六月的天怎么会下雪呢?我不明白,即便六月飘雪,那么热的天,雪也会融化,最后变成雨落下来。

    我想告诉她,夏日里的野蔷薇,是不会化的雪。

    那个低眉洗衣的女子,专注而认真。她用手背拭去额上的水滴,捞起一件白衬衣,像捞起一段轻柔的月光,温雅,娴静。

    隔着光阴回看,她那时多么年轻,头发又黑又长,编了辫子,扎上红头绳,日日布衣素颜,那种美,不精致,也不隆重,但是朴实、素真,让我念念到如今。

    后来我写在文中的烟火女子,身上多少有点她的影子,洗衣,做饭,种菜,煮汤,织围巾……安于平凡,又乐于平凡。

    她不知何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但与他相亲爱,安于南方以南,一粥一饭一盏茶,亦有寻常喜乐。

    只是,当我开始懂得她的时候,日子老了,她也老了。

    河岸边的野蔷薇散落在那年夏天,慢慢拓上苍然的底色,慢慢薄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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