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威尼斯 > 情感话题 > 贼人贼事,队里的牲口棚

贼人贼事,队里的牲口棚

发布时间:2019-07-17 18:30编辑:情感话题浏览(84)

    我们那里管“山药”叫“shǎiyao”,听起来很土的。三十多年前的秋假感觉很漫长,而山药秋占据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如今,随着新农村建设的深入,原先生产队的牲口棚很难看到了。我前阵儿回老家,看到本村一户人家正盖简易房,那是一个生产队牲口棚的旧址,已没有什么原貌的影子了。我老家斜对过,是本村9队的牲口棚,现在住着一户殷实的农家,只是房后由于考虑方正的原因,甩下的那一段残墙,好像坚持着往昔岁月的述说。

    贼人贼事(东北方言版)

    红薯,在我的家乡叫山药。我不知道源于何处,我想它不择土质,不择地势,插哪儿都活,有山石般顽强品质;又赋药性,在那艰苦贫瘠的岁月,既能果腹又有强身功效,所以叫山药吧?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乡村,家家户户都会种上亩儿八分的山药,不仅可以当作孩子的零食,也是餐桌上主食。

    那时贫穷,劳动是光荣的,劳动人民是可爱的,我们很乐意在社会主义大课堂里锻炼自己。以生产队为单位,收玉米、谷子等与种麦、刨山药几乎是同步进行的。因为旱地多,山药占了接近一半,山药亩产在4000斤上下。我们这些学生,小的十来岁,大的十三四岁,一般由一名年长者带队,在山药秋里主要任务是割山药蔓,每个人背个筐,可选比较嫩的叶子带回家,喂猪,或者人吃。先割的是火秧,等霜降后才是条秧。用手攥着蔓割才是规范,赶上天冷或者山药蔓厚,有时候几个人合作割着往后卷,镰刀不快的话,往往连根拽起。

    我在生产队解体前,参加过集体的劳动,但干的是少先队员或半劳力的事,不记得公分有过什么调整。那时候,生产队是温暖的,在我们的心目中也是强大的,每个队100多口人,村外有打谷场,村内有仓库,最有人气的就是牲口棚。

    文/张守权

    春天,天气渐暖,人们从集市上买来山药秧,回家放在水缸旁,让它吸收潮气。下午几户人家合伙儿栽山药,人们拉着柴油机和水泵,打眼抽水,蓄在一个挖好的坑里。老人和妇女手拿锛锄,在地里刨出一个个距离相等的小坑儿,青壮年就颤颤悠悠担着水桶,风风火火的挑水,提起水桶在每个坑儿里倒一些水。老人妇女和孩子马上手攥山药秧,一坑一棵,使劲一摁,朝一个方向延伸。待水渗干,回过头来双手一捧潮湿的泥土,把秧苗裹进泥土,秧就只留一个尖儿,像孩子的头调皮的摇摇晃晃。秧苗栽完,用锛锄把一行行山药秧培土加高。整个过程,人们你帮我家,我帮你家,大人们说说笑笑,孩子们打打闹闹,人们大多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却是一片繁忙喜庆的热闹场景!

    一般是前边割蔓,后面刨山药。大人们刨山药的姿势很美,他们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看上去是在享受收获的喜悦。每个人刨两个眼儿,早到头的男人可以抽地头烟。我们那时候很希望能加入这刨山药的行列,也试过,无奈镐太重,三两下就不行了,刨出的山药伤痕累累、丢三落四。比较规范的是:看看山药的长势,前后左右各一镐,而最后一镐要用力,力求将山药全部兜出来。如果有伤耗或丢失,再去寻找,彼此也是互相提醒的。要用劲儿,还有巧劲儿。

    牲口棚其实盖得很将就。当时都建在村外,但随着村子规模的扩大,有的成为村边或被人家包围了。我村盖房,过去讲究石板房,牲口棚则一律为低矮的平房,房高也就两米上下,有的门口,高个的要低下头才能进入。墙一般是厚笨的,少见大块的石头,但外面要用沙灰勾上的;椽、檩就地取材的多,粗的少,加工也粗糙,有的甚至还在墙外露着一截儿;用苇子编芭的是奢侈,多是利用当地的谷子秸、高粱杆;

            搁那改革开放前的生产队耐时候啊,老农民那家伙可真叫穷啊!地位低下被人瞧不起不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还吃不饱穿不暖,家里揭不开锅可是常事。每年大年一过家家户户基本就得啃大饼子了,开春那一前一后是老农民最他妈难过的时候,那是青黄不接啊,小孩伢子一个个整天饿得狼哇的。大人没办法只好四处借粮,粮借到了,却没有菜。就那节骨眼你还想吃菜,做梦娶媳妇去吧!顶多打点辣椒酱或者就着咸菜嘎达就对付一顿。夏秋还算差异一点,因为搁农村到处都是庄稼地,漫山遍野都贼拉的绿啊。大苞米、红高粱、黄豆、小麦、谷子、糜子、大白菜、红萝卜、土豆子,对了,还有瓜地呢。家里要是接不上流了,只要胆大,背个麻袋钻进青纱帐,那可是要啥有啥呀!这就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夏天,骄阳似火。山药地里却异常茂盛,一片蓬勃,微风过处,层层碧波漫卷而过,似柔柔厚厚的棉被徐徐起伏着,山药茎上的叶片宛如小手摇曳摆动,像是和人打着招呼。山药的一生一般不需管理,只是在茎蔓长到一尺长时,把相互缠绕的枝枝蔓蔓一一分开,然后朝一个方向梳理规整好,乡村把这叫翻腕。每翻一行,都会露出高高的垄,顺便清除那些杂草。翻到另一侧的枝蔓,和垄背泾渭分明地断开,就像大地的分头,被乡亲粗糙的大梳理的很是鲜亮。

    山药的放法也讲究的,一般是六个眼放一沟儿,摆出来一看像艺术品,齐整、大气。那时的玉米秸秆要烧柴禾的,野兔们蜷伏在隐秘地方,甚至就离我们不远,忽然就撒丫子奔跑;小孩们觉得兔子跑得不快啊,就冲出去,结果不是动物的对手,偶尔逮个小幼兔,又摆弄不熟的。蝈蝈是常见的,大肚子蝈蝈可以烧着吃,不过我没有尝试过。能找到红瓤山药那是很兴奋的,最有乐趣的是烧山药。

    房顶就是用白灰和着花秸(小麦打场后比较细软的部分),表面要轧光,加上每年的修缮,能够经受风霜雪雨的侵蚀。这样的房要比农户的窄小,所留的窗户也是很糊弄的;有院墙,门口一般是比农家长的栅栏,用枣树枝、酸枣树、花椒树等绑扎而成。往往不是长远的规划,有“力量”了就接着盖,所以有的不能相通,有的可能拐弯了,以北房为主,东房、西房、南房随着排,既不是标准的四合院样式,也不见北方农户的风水传承。

            正因如此,那年月,每年庄稼没棵(读莫科,意思是庄稼有一人高了)的时候,也是农闲的时候,生产队都要组织社员夹着个镰刀到庄稼地里去看青(学名护青)。有的生产队还在地头支个大窝棚,一方面是供看青的晚上在那里休息,更主要的目的还是吓唬人。那时候,小孩子走在田间地头,只要看见咯吱窝夹着个镰刀的过来,即使你啥也没偷也是浑身突突。小时晚,俺们这帮小孩子老羡慕那些看青的了,感觉这世间除了扛枪的当兵的就属这些夹着个镰刀看青的牛叉了。他们的镰刀那是贼拉的快啊,没事儿的时候他们便捎个苞米秸秆当甜秆吃,又拿镰刀又吃甜秆还挣着队里的工分,天下还有比看青更加牛叉的职业吗?

    秋天,母亲摘些山药梗,洗净烹炒,华润鲜嫩,布满青青的味道。霜降一到,昨天还茂盛葱郁的山药秧,一夜之间就塌了秧,枯萎地贴在高高隆起的垄背上,露出因山药膨胀使泥土裂开的缝,我们知道,裂缝越大山药就越大。刨山药时,父亲用镰刀把纠缠在一起的枝枝蔓蔓砍断,像卷席子一样一寸寸把山药秧滚到一边。砍完秧蔓,露出高高的垄背,这时,洋镐、三齿各显身手,上下翻飞,泥土飞溅,刨出来的山药,一嘟噜一嘟噜的顺着垄放成一行。偶尔看到特别大的,我就提在手上向父亲炫耀一番,父亲会直起腰,擦一下汗,笑眯眯的端详一会儿马上低头继续刨山药。一亩地的山药要刨几天才能完成,夕阳西下,踏着余辉,父亲驶着牛车慢悠悠向家中走去。

    找个坡坡坎坎,用镰刀挖个土膛儿,先点干草之类,然后再找小木棍,等把里面烧得黑烫后,将寻找到的小块儿山药放进去,埋在火炭中,再用脚狠踹,封死洞口。等晌午时,可以挖开去吃的,糊炭的时候多,半生不熟的,但是吃起来蛮有滋味的,手上、脸上往往带上黑彩。镰刀伤到手脚的事经常有,一般不用简单包扎,有的就是撒上泥土止血,“轻伤不下火线”,没有一个娇里娇气的。

    牲口棚也算要地。大小的牲口、车辆,部分的饲料,成为了生产队最大的固定资产了。我们村12个小队,一般每队两到三辆大车,都有专人负责饲养照料的,一般是相对年龄大点的可靠的男社员,晚上一定要住下来的,因为需要看护,需要加夜草,出粪垫土、打扫棚舍,整理鬃毛,修剪踢甲等等。有电灯,但晚上十点多后才来电呢,提灯是必备的。我们队的牲口棚在村南,当时饲养员是距我家很近的一个乡亲辈儿的长者,据说他丈量过,从他家到牲口棚一里多地,穿越整个村子。

            虽然这山上(东北人习惯把大地称为“山上”)到处都是看青的,但是一旦把人饿急眼了,那可是啥事都能干得出来啊,狗急了那还能跳墙呢。每年都会涌现出大量的偷庄稼、偷菜、偷瓜以及偷队里柴草的贼人贼事。一旦这些事出现,满屯子里的人都奔走相告,感觉比看了一出精彩的电影或演出都兴奋。

    码在院子里的山药要搁置数日,让它回一下水气才可入窖。母亲就晒些山药干,在那个年代,这可是孩子们一冬的零食。母亲把有伤镐的和有斑点的留下,其余全部如窖,这既是一冬天的副食,又是一些甘甜的念想。

    因为农业学大寨,上边有检查的,我经历过几次中午等着送饭的。生产队常做的是小米红豆饭,外加稀汤,那是可以满足每个人的胃口的。一般是自家送饭,队里指派专人在临近晌午的时候,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收集做好的饭,各家往往用自制的书包盛着,上乘的是白面葱花饼,也有的是夹有山药面的包皮饼,也有小米饭和窝头的。到了地里,风吹土扬,寒气袭人,每家可以凭印象和标记自取的,从没有过误差。

    而离我们最近的牲口棚,却是9队的。饲养员是位单身的老人,据说会捉鬼拿妖,曾有几个生动有效的事例。每天,我都要从这个牲口棚经过,最盼望的是秋天里,削玉米秸的推着小车回来。一般是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劳力,后来都带点承包的性质。他们夏天负责割草,秋天就把地里那些快要成熟的玉米上边的部分砍掉,把没长玉米的空棵砍掉,也常把弱小的玉米连根削来。

    一、李小脚偷柞子

    vnsr威尼斯城官网登入,冬天,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喝着热气腾腾的山药粥,,亲情就像碗里的粥一样黏稠、香甜!在冰凉刺骨的夜晚,把一块山药放在房檐上,早晨拿着冻瓷实的山药,是我们一些男孩子上学时的炫耀,一边啃着硬邦邦的山药,一边冰的把山药在手中来回交替着。

    于是,以家庭为单位开始了午餐。年老体弱者,是凑合着吃,大家吃后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息片刻。大人们语言极其丰富,比如巧妙地运用双关语,有的谜语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一揭晓则让人哈哈大笑。他们互相调侃,有的不堪羞辱,以摔跤、追逐或者扬土表示反击。不时有旋风从山边,也从远处,卷着尘土、柴草、叶子,打着旋儿飞腾,那阵势,好像能把小孩卷上去。赶上吃饭,你是躲避不了的,满嘴的沙尘成为家常便饭。大人便说旋风正转、倒转的讲究,赋予其神话的色彩。鹞子扑棱棱飞过,老鹰在我们头上炫耀着自由滑翔、定点停歇的拿手好戏,野兔不时蹦蹦跳跳地越过沟坎,那都是村里不多见的场景。

    那时,玉米多用的是农家肥,种子也不像现在这样优质,于是,我们叫“甜柄”,后面的字读轻音,那是比现在的甘蔗不在话下的。我们要讨好大人的,抽多了人家不允许的,即使十来棵,也要把上边的部分当场削掉留下的。小伙伴们,总结过到底什么颜色的最甜,什么样的带酸味,什么样的里面发干。我发现,大人也早捆好了,一定是拿回家哄孩子的。斗私批修的话,那也算是自私吧。

            每一年的开春,俺们农村青黄不接,忒他妈不好过了。这节骨眼啊,很多人家都缺少柴禾烧。那年月没有煤气罐子,没有电饭锅,没有电褥子,更没有电磁炉、电冰箱、电水壶啥的,烧水、做饭、烧炕、取暖那是离了柴草就玩不转转。广大社虎子(社会上对农民的蔑称)家庭还好,每年秋天每户能够得到生产队分给的一些苞米杆子、苞米柞子(玉米秸秆的根部)以及黄豆秆、高粱脑子(读挠子,即高粱脱粒后的穗)啥的。而那些供应户(吃供应粮的户)却只能花钱买柴,再不够就得在秋后或开春拽上大拉车子扛着大搂耙子到山上去捡柴禾。但那时候,靠屯子十里八里的大地早已比光屁股的人还光了,捡柴禾只能到更远的地方去,一家几口忙乎一天也就能搂点不大抗烧的干草而已。

    一年四季,山药贯穿着乡村岁月的始终。在贫瘠的岁月里,甘甜了我的童年记忆!现在很少有人种植山药了,即使在街上吃一块吊炉烤山药,我不知道,山药是否还有那个年月的味道?(樊树岗)

    割蔓要负责择山药、装山药的,大人们只在干完活在帮一下手的。队里有两辆马车,火秧是要运到牲口棚或者村中间的一个宽阔地带。晚上,提灯亮起来,几个懂眼的围着山药堆转几遭,和会计估摸个数,然后会计的算盘啪啦啪啦地响,按照人口、出工比例,算出每家应分数。参与分山药的人要记工的,挥动大铁锹的是两个壮劳力,是齐着地皮装,不挑不拣,没亲没后,还有过筛子的一道,那个大筐需要两个人抬,一个人看秤报数,就有猜测是谁谁家,但只有最后一秤报完时,会计才高声揭开谜底的。

    秋天里,牲口棚还断不了分山药,晚上点着提灯,社员们分享着收获的喜悦。牲口棚里还有山药窖,把条秧山药放一些留作明年的种子。

            正因捡柴禾不容易,于是便有些胆大的人干脆选择偷队里的苞米柞子。那年月,秋收割苞米秆子的时候有意将茬子留得很高,等到第二年开春用小稿子刨出来便是很好的柴禾。在苞米柞子没有刨出的秋冬季节,如果谁用脚丫子踢柞管被视为十分缺德败类带冒烟的行为,因此,每年人们即使缺少烧柴,也很少有故意踢柞子管的。

    运山药,用的是小推车。我从能推小车后,就参与了运山药的任务,算是我替代父亲和姐姐的力所能及的家务活。那时,我家算最远的。假如在牲口棚分的话,要上三个坡、下一个坡,往返两华里多。我家七口人,算大户,我只推个平车,大约100多斤,弟弟为我把坡,后来和叔伯兄弟合作,谁家的先分出来就突击谁家的。在漆黑的夜晚,有时真的翻车,还要重新装的。最多的年份,应该分到近万斤的。

    冬天,农家都舍不得烧煤,煤真的奇缺。我们村的一个董姓干部,曾是县煤建的一个负责人,能为老乡批三、五百斤煤,就让乡邻记好一辈子。往往是大冷的天,天寒地冻,才生煤火,过不了正月就止了火。柴禾也是重要的生存资源,山边、山上、河滩、地里、村边,被人们地毯式搜寻。但是,队里的牲口棚可以一个冬天保证睡觉的炕烫烫的,因为有可以沤炕的烂柴禾。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牲口棚冒烟的窑洞就飘起阵阵的烟雾。那时,院子里堆着高高的干草,还要储存一定量的“羊草”。呼啦啦的麻雀一落就成百只,那里是扣麻雀或者晚上掏麻雀的好去处,但没有一定的关系,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某年开春,正当人们忙忙活活的搂柴禾或刨柞子的时候。俺们屯子有个叫李小脚的老太太犯事了,李小脚的大名是啥,知道的人早已不吃咸盐了。她因为有一双三寸金莲而得此称号,她不归属于哪个生产队,好像也不是供应户。关于她的风流传说很多,据上岁数的人说她不正经,具体怎么不正经的谁也说不清楚,因为也没有谁亲眼看到人家不正经过。李小脚犯事的地点在靠近屯子边的郭家五队苞米地,

    山药到家了,大块的拣出来,留着吃玉米粥,留着磨团吃凉粉、灌肠子。擦山药是家庭妇女的长项,有的夜战,将山药洗一洗,有黑丁的要剜掉。晒山药干,首选是自家的石板房,正面、阴面全晒上,有的人家,就用扁担当绳子,有的用废弃的三角带订接上当绳子,绳子断了不稀罕。也寻找山边、河滩地,后来就地擦了均匀一撒。一般三四天就可以拾了,赶上阴天,那要不顾寒冷,不干也要拾回家的,否则一经雨,山药干就有黑斑甚至发霉的。拾到家中,有的还需要在炕席上晾晒的,直到装进麻袋或者玉米秸圈子,才算歇口气的,来年的生活似乎可以对付过去了。

    其实,饲养员睡的地方,是一间通铺的土坯炕。炕上有苇席,都有臭虫、跳蚤,混杂着人的脑油味和烟袋锅子味、牲口粪便味,但仍有不少人,包括年轻的小伙子,愿意到那里去玩,去歇脚。炒的料豆,多的是玉米,八成火熟,吃起来很香的。有的队,晚上记工也在牲口棚,这样,牲口棚成了社员们的夜晚俱乐部了。

            这事很快就像重大传染病一般传遍了大半个屯子,跟前的人奔走相告,小孩子们和一些好事的的人连跑带颠的跑到事发地点,吠嗤带喘的看着事情的进展。两个队里的人(可能是队长及会计)杵倔横丧的说必须罚款五块,否则就把李小脚带到公社批斗。李小脚哆嗦乱战的放下那个仅仅装着不几个柞子的筐说:“别罚了!你们看看我刚刨下这么几棵,我一个老太太吧唧的再偷能偷几棵?”

    也有个别队,感觉哪块地长势不好,其他活儿也棘手,便刨得马马虎虎,甚至动用牲口用犁杖耕,虽后面有捡的,明铺暗盖的,与“颗粒归仓”要求相差甚远了。队里的山药地要耕一耕的,小孩们在后边拾山药,那也是队里的。只有等村里都耕过了,才用大喇叭告知,允许人们去撅山药。有的半天能撅一筐头,多的一冬能撅上千斤,主要是喂猪。

    来年的春天,牲口棚里要清理、收拾山药炕,放置、撒土、盖帘、放风、加温,栽山药时,就在这里拔秧子。留作种子的玉米,有时也在那里摩挲,棒子核算是对劳动的格外奖赏。

            一个戴蓝色夹帽子的人说:“你不老实,还能偷几棵,这跟前俺们队的柞子都丢多少了?人家都说是你干的。”

    我们直到秋假后开学,山药还没有刨完,条秧还等着呢。条秧是在地里分,长得好的块大,不好的毛毛根多。每家都有山药窖,深三丈多,有供上下的脚蹬儿。如果是盖得严实的,需要点燃柴禾扔进去,到了底仍着火说明平安,否则用绳子绑个草帽什么的往上兜风。因为贸然下窖致死的事不是偶然。清窖,是将窖底的淤泥、柴屑等抻上来,膛儿要见新茬,最后往里泼水。好多人家在离地约两米的地方弄个二膛儿,主要是存放冬天吃的大块山药,吃粥时放或者烀着吃。

    看过生产队新添的小驴驹子、活泼乱跳的马驹子,也看过生产队宰杀牲口的无奈和矛盾。对于老弱病残的牲口,据说上级不允许宰杀,那就有个变通了,比如制造一个意外事故。我见过9队牲口棚宰杀一匹马,马被捆扎起来,它木然,一会儿老泪纵横,是感叹人类卸磨杀驴,还是哀惋如此结束暮年或病体呢?

            李小脚继续在解释,理由无非是家里就她这么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闺女、没柴烧了、日子不好过等等,求队长放过他。

    我在生产队劳动,每天挣2分,等年终结算时,一个工值不到5角钱,算起来我一天挣1角钱,当时不计报酬的,也没有那心计,所以心情很畅快的。那些年,在保定居住的大姑回来,只要不是夏天,我们总要让她带走一些山药。冬天,围着个火炉子,盖上火盖儿,用个旧洗脸盆,扣上一圈山药,捂严实点,山药不糊,香气弥漫,比现在大街上卖的烤红薯好吃。

    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牲口棚里有了拖拉机,起初是8马力,后来是12 马力的,早晚便响起了隆隆的马达声。有的生产队利用牲口棚搞起副业,比如兴起了染坊、粉坊。随着生产队的解体,库房的东西全部卖完了,打谷场没有了,牲口棚也成为农户建宅的选择,或花钱,或强占。残存的,也是农户占着,住人,也放柴禾,不久便被淹没在农家的土木建筑中。听说,后来大过年的,有打扛分扑克赌博的,偷偷钻进牲口棚,冷风寒气的,输赢也不大,主要是怕公安的抓到被罚款,算是最后的利用牲口棚了。

            队长喝道:“哼!你没柴禾烧就偷柞子?我们要是没鸡蛋吃了就扣你家鸡屁眼你愿意啊?再说了,你没柴烧想别的办法啊,你看那两个孩子刨队里不要的谷子柞子呢。”

    作为家庭联产责任制的过渡,曾经把要收获的山药地,分出地垄,承包给农户刨。队里有专门检查的,用铁锹撅一撅,讲明不合格的返工,最后皆大欢喜,又集中到队里分配。到上世纪末,老家的旱地比例很少了,山药基本退出了种植,山药窖陆续被填埋了。山药秋没有了,就连麦秋也淡化了,山药成了农家的稀罕物。我在入冬后喜欢吃山药玉米粥,每当看到妻子买回三几块红薯,我就脑海中浮现出“那时”刨不完的山药,家家成堆的山药,窖里取之不尽的山药……

    我听到过喇叭里广播就火的紧急“通知”,印象中,打谷场着火,尽管成为一片火海,大家还“奋不顾身”地去挽回损失,但牲口棚着火的几率很小。曾经,我们这个生产队都是利用柿子树等承包款,为社员垫交“六费”,直到2011年底,我们几次接到通知,愉快地回老家去领队里分的钱,多时过千元的。当最后的一次,大家说小队从此没有了,我这个已经30多年非农业户口的人员,竟也有几许怅然。我怀念曾经的生产队,怀念曾经的牲口棚,不是因为那时的富有。它不是文物,不是特色建筑,只是一定时期民俗的活化石,曾经带给我们关于集体的温馨回忆。

            大家伙往旁边一看,果然有两个半大孩子拿着小稿子在看热闹,旁边地上的框里装着一筐底刚刨的谷子柞子。而这两个小嘎一听队长这么说,仿佛得到表扬一样无比光荣,热闹也不看了,立马的开始卯足劲儿刨起队长允许刨的谷子柞子了。

    版权作品,未经《短文学》书面授权,严禁转载,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版权作品,未经《短文学》书面授权,严禁转载,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费了好多唾沫星子,几个人的嘴里喷出无数的大肠杆菌后,李小脚最后雨儿终于告饶了,答应交五块钱的罚款,但是她身上没带钱,于是,队长便跟着她挎着筐一步一挪的向她的家里走去。她家能有五块钱吗?那年头,我家可是没有啊!邻居老扁家更是一个子都没有。如果有,那就可以证明这个整天没有正经营生的老太太真的不正经,钱的来路一定不明不白。还是看看去吧!千万千万不要浪费这个大好机会!于是,大家伙便像一群紧盯臭屎的苍蝇一样,闹哄哄的跟到了李小脚家。那两个刚刚被队长“表扬”过的刨谷子柞子的小嘎也各自挎着筐混进组团看热闹的队伍中。

            队长他们跟着李小脚进屋了,这帮看热闹的只能挤着趴窗户往屋里瞅。李小脚的脸抽抽着,好像烫绒一样,她慢腾腾的掏出钥匙打开墙北的一口大柜,手搁柜里头挌了半天最后才拿出一张嘎嘎新的“大白边”(十元钱的俗称,因其白边很大)十分心疼的说道:“十块行不行?”

            队长嘎不溜丢脆的说道:“不要十块,就要五块!你给我麻溜的拿五块来!”

            李小脚说:“你看我也没五块的呀,就这么个十块的!你找给我五块吧!”  窗外的看热闹的可着急了,“这老刁婆可真有子,一开始就罚她十块就好了!”队长想了想说道:“找你五块?我们贫下中农哪像你个地主婆这么有钱,赶紧上那嘎达把钱破开,我们搁这等着!”

            李小脚给弄得没着没落的,只好打发闺女到后面的供销社把钱破开交罚款了事。队长一口吐出口中的旱烟头,那“扑”的一声好像放屁的声音一样。他把那张带着炼钢工人图样的五块钱慢慢的揣好,我感觉那一揣好像揣了一个世纪。之后,带着手下在众人的目送下牛哄哄的大摇大摆的走了。钱给了,观众也感觉特别过瘾,仿佛那张五块钱的票子揣到自己兜里一样。直到这帮没买票的观众走远了,我们忽然听到从李小脚家里传来了一阵悟了豪疯的不重词的爹娘爷奶八辈祖宗的臭骂声......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vnsr威尼斯城官网登入 1

    本文由威尼斯发布于情感话题,转载请注明出处:贼人贼事,队里的牲口棚

    关键词:

上一篇:一杯水的温度,一切淡淡的就很好

下一篇: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