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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带我去看那条忧郁的河流,不见九溪青浪滩

发布时间:2019-06-27 03:19编辑:旅游资讯浏览(195)

    夜里下雨,天也有点冷,我睡得不很好,一直想着第二天早上去往电站大坝的车和那边的船,朦朦胧胧中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老唐已起床在喝茶,看时间刚三点过。我哭笑不得,问他干嘛起得这么早,他回答我,不是你叫我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么?我心里暗骂,这个家伙!

    常德就是武陵,陶潜的《搜神后记》上《桃花源记》说的渔人老家,应当摆在这个地方。德山在对河下游,离城市二十余里,可说是当地唯一的山。汽车也许停德山站,也许停县城对河另一站。汽车不必过河,车上人却不妨过河,看看这个城市的一切。地理书上告给人说这里是湘西一个大码头,是交换出口货与入口货的地方。桐油、木料、牛皮、猪肠子和猪鬃毛,烟草和水银,五倍子和雅片烟,由川东、黔东、湘西各地用各色各样的船只装载到来,这些东西全得由这里转口,再运往长沙武汉的。子盐、花纱、布匹、洋货、煤油、药品、面粉、白糖,以及各种轻工业日用消耗品和必需品,又由下江轮驳运到,也得从这里改装,再用那些大小不一的船只,分别运往沅水各支流上游大小码头去卸货的。市上多的是各种庄号。各种庄号上的坐庄人,便在这种情形下成天如一个磨盘,一种机械,为职务来回忙。邮政局的包裹处,这种人进出最多。长途电话的营业处,这种坐庄人是最大主顾。酒席馆和妓女的生意,靠这种坐庄人来维持。 除了这种繁荣市面的商人,此外便是一些寄生于湖田的小地主,作过知县的小绅士,各县来的男女中学生,以及外省来的参加这个市面繁荣的掌柜、伙计、乌龟、王八。全市人口过十万,街道延长近十里,一个过路人到了这个城市中时,便会明白这个湘西的咽喉,真如所传闻,地方并不校可是却想不到这咽喉除吐纳货物和原料以外,还有些什么东西。 作这种吐纳工作,责任大,工作忙,性质杂,又是些什么人。 假若一旦没有了他们,这城市会不会忽然成为河边一个废墟? 这种人照例触目可见,水上城里无一不可以碰头,却又最容易为旅行者所疏忽。我想说的是真正在控制这个咽喉,支配沅水流域的几万船户。 这个码头真正值得注意令人惊奇处,实也无过于船户和他所操纵的水上工具了。要认识湘西,不能不对他们先有一种认识。要欣赏湘西地方民族特殊性,船户是最有价值材料之一种。 一个旅行者理想中的武陵,渔船应当极多。到了这里一看,才知道水面各处是船只,可是却很不容易发现一只渔船。 长河两岸浮泊的大小船只,外行人一眼看去,只觉得大同小异,事实上形制复杂不一,各有个性,代表了各个地方的个性。让我们从这方面来多知道一点,对于我们也许有些便利处。 船只最触目的三桅大方头船,这是个外来客,由长江越湖来的,运盐是它主要的职务。它大多数只到此为止,不会向沅水上游走去。普通人叫它做“盐船”,名实相副。船家叫它做“大鳅鱼头”,《金陀粹编》上载岳飞在洞庭湖水擒杨幺故事,这名字就见于记载了,名字虽俗,来源却很古。这种船只大多数是用乌油漆过,所以颜色多是黑的。这种船按季候行驶,因为要大水大风方能行动。杜甫诗上描绘的“洋洋万斛船,影若扬白虹”,也许指的就是这种水上东西。 比这种盐船略小,有两桅或单桅,船身异常秀气,头尾突然收敛,令人入目起尖锐印象,全身是黑的,名叫“乌江子”。它的特长是不怕风浪,运粮食越湖。它是洞庭湖上的竞走选手。形体结构上的特点是桅高,帆大,深舱,锐头。盖舱篷比船身小,因为船舷外还有护舱板。弄船人同船只本身一样,一看很干净,秀气斯文。行船既靠风,上下行都使帆,所以帆多整齐。船上用的水手不多,仅有的水手会拉篷,摇橹,撑篙,不会荡桨,——这种船上便不常用桨。放空船时妇女还可代劳掌舵。这种船间或也沿河上溯,数目极少,船身材料薄,似不宜于冒险。这种船在沅水流域也算是外来客。 在沅水流域行驶,表现得富丽堂皇,气象不凡,可称为巨无霸的船只,应当数“洪江油船”。这种船多方头高尾,颜色鲜明,间或且有一点金漆装饰。尾梢有舵楼,可以安置家眷。大船下行可载三四千桶桐油,上行可载两千件棉花,或一票食盐。用橹手二十六人到四十人,用纤手三十人到六七十人。必待春水发后方上下行驶,路线系往返常德和洪江。每年水大至多上下三五回,其余大多时节都在休息中,成排结队停泊河面,俨然是河上的主人。船主照例是麻阳人,且照例姓滕,善交际,礼数清楚。常与大商号中人拜把子,攀亲家。行船时站在船后檀木舵把边,庄严中带点从容不迫神气,口中含了个竹马鞭短烟管,一面看水,一面吸烟。遇有身分的客人搭船,喝了一杯酒后,便向客人一五一十叙述这只油船的历史,载过多少有势力的军人、阔佬,或名驰沅水流域的妓女。换言之,就是这只船与当地“历史”发生多少关系! 这种船只上的一切东西,无一不巨大坚实。船主的装束在船上时看不出什么特别处,上岸时却穿长袍,罩青羽绫马褂,戴呢帽或小缎帽,佩小牛皮抱肚,用粗大银链系定,内中塞满了银元。穿生牛皮靴子,走路时踏得很重。个子高高的,瘦瘦的。有一双大手,手上满是黄毛和青筋。会喝酒,打牌,且豪爽大方,吃花酒应酬时,大把银元钞票从抱肚掏出,毫不吝啬。水手多强壮勇敢,眉目精悍,善唱歌、泅水、打架、骂野话。下水时如一尾鱼,上岸接近妇人时象一只小公猪。白天弄船,晚上玩牌,同样做得极有兴致。船上人虽多,却各有所事,从不紊乱。舱面永远整洁如新。拔锚开头时,必擂鼓敲锣,在船头烧纸烧香,煮白肉祭神,燃放千子头鞭炮,表示人神和乐,共同帮忙,一路福星。在开船仪式与行船歌声中,使人想起两千年前《楚辞》发生的原因,现在还好好的保留下来,今古如一。 比洪江油船小些,形式仿佛也较笨拙些(一般船只用木板作成,这种船竟象用木柱作成),平头大尾,一望而知船身十分坚实,有斗拳师的神气,名叫“白河船”。白河即酉水的别名。这种船只即行驶于沅水由常德到沅陵一段,酉水由沅陵到保靖一段。酉水滩流极险,船只必经得起磕撞。船只必载重方能压浪,因此尾部如臀,大而圆。下行时在船头缚大木桡一两把。木桡的用处是船只下滩,转头时比舵切于实际。 照水上人俗谚说:“三桨不如一篙,三橹不如一桡。”桡读作招。酉水浅而急,不常用橹,篙桨用处多,因此篙多特别长大,桨较粗硕,肥而短。船篷用粽子叶编成,不涂油。船主多永顺保靖人,姓向姓王姓彭占多数。酉水河床窄,滩流多,为应付自然,弄船人所需要的勇敢能耐也较多。行船时常用相互诅骂代替共同唱歌,为的是受自然限制较多,脾气比较坏一点。酉水是传说中古代藏书洞穴所在地,多的是高大宏敞充满神秘的洞穴。由沅陵起到酉阳止,沿酉水流域的每个县分总有几个洞穴。可是如沅陵的大酉洞,二酉洞,保靖的狮子洞,酉阳的龙洞,这些洞穴纵有书籍也早已腐烂了。到如今这条河流最多的书应当是宝庆纸客贩卖的石印本历书,每一条船上照例都有一本“皇历”。船家禁忌多,历书是他们行动的宝贝。河水既容易出事情,个人想减轻责任,因此凡事都俨然有天作主,由天处理,照书行事,比较心安,也少纠纷,船只出事时有所借口。酉水流域每个县分的船只,在形式上又各不相同,不过这些小船不出白河,在常德能看到的白河油船,形体差不多全是一样。 沅水中部的辰溪县,出白石灰和黑煤,运载这两种东西的本地船叫做“辰溪船”,又名“广舶子”。它的特点和上述两种船只比较起来,显得材料脆薄而缺少个性。船身多是浅黑色,形状如土布机上的梭子,款式都不怎么高明。下行多满载一些不值钱的货,上行因无回头货便时常放空。船身脏,所运货又少时间性,满载下驶,危险性多,搭客不欢迎,因之弄船人对于清洁、时间就不甚关心。这种船上的席篷照例是不大完整的,布帆是破破碎碎的,给人印象如一个破落户。 弄船人因闲而懒,精神多显得萎靡不振。 洞河发源于乾城苗乡大小龙洞,和凤凰苗乡乌巢河,两条小河在乾城县的所里市相汇。向东流,到泸溪县,方和沅水同流,在这条河里的船就叫“洞河船”。河源主流由苗乡梨林地方两个洞穴中流出,河床是乱石底子,所以水特别清,水性特别猛。船身必需从撞磕中挣扎,河身既小,船身也较轻巧。船舷低而平,船头窄窄的。在这种船上水手中,我们可以发现苗人。不过见着他时我们不会对他有何惊奇,他也不会对我们有何惊奇。这种人一切和别的水上人都差不多,所不同处,不过是他那点老实、忠厚、纯朴、戆直性情——原人的性情,因为住在山中,比城市人保存得多点罢了。乾城人极聪明文雅,小手小脚小身材,唱山歌时嗓子非常好听,到码头边时,可特别沉默安静。船只太小了,不常有机会到这大码头边靠船。这种船停泊在河面时似乎很羞怯,正如水手们上街时一样羞怯。 乾城用所里作本县吐纳货物的水码头。地方虽不大,小小石头城却很整齐干净,且出了几个近三十年来历史上有名姓的人物。段祺瑞时代的陆军总长傅良佐将军,是生长在这个小县城里的。东北军宿将,国内当前军人中称战术权威的杨安铭将军,也是这地方人。 在河上显得极活动,极有生气,而且数量极多的,是普通的中型“麻阳船”。这种船头尾高举,秀拔而灵便。这种船只的出处是麻阳河。每只船上都可见到妇人、孩子、童养媳。弄船人一面担负商人委托的事务,一面还担负上帝派定的工作,两方面都异常称职。沅水流域的转运事业,大多数由这地方人支配,人口繁荣的结果,且因此在常德城外多了一条麻阳街。“一切成功都必需争斗”,这原则也可用作麻阳街的说明。据传说,这条街是个姓滕的水手滕老九双拳打出来的。我们若有兴趣特意到那条街上走走,可知道开小铺子的,做理发店生意的,卖船上家伙的,经营不用本钱最古职业的,全是麻阳乡亲,我们就会明白,原来参加这种争斗,每人都有一份。麻阳人的精力绝伦处,或者与地方出产有点关系。麻阳出各种橘子,糯米也极好,作甜酒特别相宜。 人口加多,船只也越来越多,因此沅水水面的世界,一大半是麻阳人占有的。大凡船只停靠处,都有叫乡亲的麻阳人。乡亲所得的便利极多,平常外乡人,坐船时于是都叫麻阳人作“乡亲”。乡亲的特点是面目精悍而性情快乐,作水手的都能吃,能做,能喝,能打架。船主上岸时必装扮成为一个小乡绅,如驾洪江油船的大老板一样穿袍穿褂,着生牛皮盘云长统钉靴,戴有皮封耳的毡帽或博士帽,手指套上分量沉重的金戒指,皮抱肚里装上许多大洋钱,短烟管上悬个老虎爪子,一端还镶包一片镂花银皮。见人就请教仙乡何处,贵府贵姓。 本人大多数姓滕,名字“代富”、‘宜贵“。对三十年来的本省政治,比起任何地方船主都熟习,都关心。欢喜讲礼教,臧否人物,且善于称引经典格言和当地俗谚,作为谈天时章本。 恭维客人时必从恭维上增多一点收入,被客人恭维时便称客人为“知己”,笑嘻嘻的请客人喝包谷子酒。妇女在船上不特对于行船毫无妨碍,且常常是一个好帮手。妇女多壮实能干,大脚大手,善于生男育女。 麻阳人中另外还有一双值得称赞的手,在湘西近百年实无匹敌,在国内也是一个少见的艺术家,是塑像师张秋潭那双手,小件艺术品多在烟盘边靠灯时用烟签完成的,无一不作得栩栩如生,至今还留下些在湘西私人手中。大件是各县庙宇天王观音等神像,辛亥以后破除迷信,毁去极多。 在常德水码头船只极小,飘浮水面如一片叶子,数量之多如淡干鱼,是专载客人用的“桃源划子”。木商与烟贩,上下办货的庄客,过路的公务员,放假的男女学生,同是这种小船的主顾。船身既轻小,上下行的速度较之其他船只快过一倍,下滩时可从边上小急流走,决不会出事。在平潭中且可日夜赶程,不会受关卡留难。因此在有公路以前,这种小小船只实为沅水流域交通利器。弄船人工作不需如何紧张,开销又少,收入却较多。装载客人且多阔老,同时桃源县人的性格又特别随和(沅水一到桃源后就变成一片平潭,再无恶滩急流,自然影响到水上人性情很大),所以弄船人脾气就马虎得多,很多是瘾君子,白天弄船,晚上便靠灯。有些家中人说不定还留在县里,经营一种不必要本钱的职业,分工合作,都不闲散。且能作客人向导,带访桃源洞的客人到所要到的新奇地方去。 在沅水流域上下行驶,停泊到常德码头应当称为“客人”的船只,共有好几种,有从芷江上游黔东玉屏来的,有从麻阳河上游黔东铜仁来的,有从白河上游川东龙潭来的。玉屏船多就洪江转口,下行不多。龙潭船多从沅陵换货,下行不多。铜仁船装油硷下行的,有些庄号在常德,所以常直放常德。船只最引人注意处是颜色黄明照眼,式样轻巧,如竞赛用船。船头船尾细狭而向上翘举,舱底平浅,材料脆薄,给人视觉上感到灵便与愉快,在形式上可谓秀雅绝伦。弄船人语言清婉,装束素朴,有些水手还穿齐膝的长衣,裹白头巾,风度整洁和船身极相称。船小而载重,故下行时船舷必缚茅束挡水。这种船停泊河中,仿佛极其谦虚,一种作客应有的谦虚。然而比同样大小的船只都整齐,一种作客不能不注意的整齐。 此外常德河面还有一种船只,数量极多,有的时常移动,有的又长久停泊。这些船的形式一律是方头,方尾,无桅,无舵。用木板作舱壁,开小小窗子,木板作顶。有些当作船主的金屋,有些又作逋逃者的窟穴。船上有招纳水手客人的本地土娼,有卖烟和糖食、小吃、猪蹄子粉面的生意人。此外算命卖卜的,圆光关亡的,无不可以从这种船上发现。船家做寿成亲,也多就方便借这种水上公馆举行,因此一遇黄道吉日,总是些张灯结彩,响器声,弦索声,大小炮仗声,划拳歌呼声,点缀水面热闹。 常德乡城本身也就类乎一只旱船,女作家丁玲,法律家戴修瓒,国学家余嘉锡,是这只旱船上长大的。较上游的河堤比城中高得多,涨水时水就到了城边,决堤时城四围便是水了。常德沿河的长街,街市上大小各种商铺不下数千家,都与水手有直接关系。杂货店铺专卖船上用件及零用物,可说是它们全为水手而预备的。至如油盐、花纱、牛皮、烟草等等庄号,也可说水手是为它们而有的。此外如茶馆、酒馆和那经营最素朴职业的户口,水手没有它不成,它没水手更不成。 常德城内一条长街,铺子门面都很高大(与长沙铺子大同小异,近于夸张),木料不值钱,与当地建筑大有关系。地方滨湖,河堤另一面多平田泽地,产鱼虾、莲藕,因此鱼栈莲子栈延长了长街数里。多清真教门,因此牛肉特别肥鲜。 常德沿沅水上行九十里,才到桃源县,再上行二十五里,方到桃源洞。千年前武陵渔人如何沿溪走到桃花源,这路线尚无好事的考古家说起。现在想到桃源访古的“风雅人”,大多数只好坐公共汽车去。在桃源县想看到老幼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光景,并不容易。不过或者因为历史的传统,地方人倒很和气,保存一点古风。也知道欢迎客人,杀鸡作黍,留客住宿。虽然多少得花点钱,数目并不多。可是一个旅行者应当知道,这些人赠送游客的礼物,有时不知不觉太重了点,最好倒是别大意,莫好奇,更不要因为记起宋玉所赋的高唐神女,刘晨阮肇天台所遇的仙女,想从经验中去证实故事。不妨学个老江湖,少生事!当地纵多神女仙女,可并不是为外来读书人游客预备的,沅水流域的木竹簰商人是唯一受欢迎者。好些极大的木竹簰,到桃源后不久就无影无踪不见了的。 政治家宋教仁,老革命党覃振,同是桃源县人。桃源县有个省立第二女子师范学校,五四运动谈男女解放平等,最先要求男女同校,且实现它,就是这个学校的女学生。

    请带我去看那条忧郁的河流

    缘起

    昨夜睡时,我提醒老唐不要睡得太死,免得误了出发。老唐却振振有词:我醒不来。我就将了他一句: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他还给我了。

    ——读李未熟《沈从文的那条河》

    前两三个月,偶尔在喜马拉雅APP那里听到沈从文先生的文章 - 湘行散记,讲述沈先生1934年12月间从湖南桃源乘船沿沅江上行经兴隆街、柳林汊、沅陵以及泸溪回凤凰老家的返乡旅程,对那里的山水、水边的市镇、河街和吊脚楼,还有那吊脚楼窗边的女子以及河上行船的水手的故事很是向往,网上看到有人仔细的考证出沈先生当年每日行程的具体线路和停泊地点,就很想沿着沈先生当年回乡的线路走一走,去看看那里的山水人物。凤凰名声太大,可以想像到那里充斥着商业气息的古镇套路,看到有文章介绍沅陵那里水路去到大山深处的小溪村,再水路可以到电影芙蓉镇拍摄地的王村,就从沅陵那里改道去小溪、王村吧。大致线路确定,具体的行走和住宿安排就随走随定吧,本来就是自由行不是。

    既然不能睡,那就起来吧,五点刚过,我们就退房出去了。天还像一只倒扣的黑锅,街灯犹如夏日萤火发着黄黄的光,真想不通紧靠电站的五强溪好像还缺电。T字形的三岔路口停着两辆面包车,四五个人聚在那里,低低说着我们一时听不懂的话。上去一问,知是去大坝的车,每人8元,但六点开,去沅陵的船是六点半启航,我在网上查到的时间是六点,害得我们少睡了几个小时。但心总算是放下了。

    文/侯泰而

    至于旅途后期,一路走到乌江甚至贵州境内,则纯是计划之外的安排了。心有时会越走越远,沅江这里一路的水上旅程,很是让人享受,索性就再走过乌江去。至于乌江的终点涪陵,则是另一个因为读书一直想去的地方。有一本讲那里的纪实小说

    江城,美国的年轻志愿者何伟写的,讲九十年代后期在涪陵师专教书时一个老外眼里的那里的有趣的人和事,去年帮阿妞写小文章,还用到其中不少的素材。不想一次旅行,跨湖南与重庆,走沅江和乌江两条水域,去了自己一直想去的两个向往之地。

    早早想着国庆假期去沅江那里,不过看天气预报,桃源和沅陵那里总是一直在下雨,就想着是不是只能日后再说了,准备着和朋友一起去往浙江南部。终于十月二日看到桃源那里天气预报转好,WL也看我始终放不下桃源沅陵,就一起定下还是去沅江吧。这几日去往长沙方向的高铁车票早已是全天售完,不过还是可以用去哪儿网的抢票功能试试,先抢十月三日的吧,二日下午申请了极速抢票,晚上就出票了,只是大概是一张一张票抢出来的,座位不在一起。

    本没想着要仔细记录这次的旅行,但走了几日,渐渐生出要记一些下来的想法,就把这些日子的日记做了扩充和补记,凑成了以下的文字。因由日记集合而成,文字未必连贯,如十月三日首日还有旅途经历的倒叙,随便一读吧。

    以下是线路安排,供参考,基本是每日都在路上,没有在一个地方太做停留,但风景基本也都在路上,一路跟着风景,赏心悦目中并无匆忙赶路之感。D0是十月二日。

    D0:上海

    D1:长沙,常德

    D2:桃源,凌津滩,兴隆街

    D3:五强溪,柳林汊,沅陵

    D4:凤滩水库,小溪

    D5:王村

    D6:花垣,茶峒

    D7:秀山,沿河

    D8:龚滩,彭水,武隆

    D9:涪陵

    D10:重庆,上海

    D1:长沙,常德

    正在长沙到常德的火车上,马上要发车了,车厢里人满满的,还有很多人没有座位。看车牌是深圳到常德的过路车,不过上车时一路过来看到的车厢却都是空的,应该长沙和常德就是始发站和终点站吧。车票是下午在从上海过来的高铁上加价网上抢票买来的,是普通的绿皮快车,动车没抢到,不过短途,时间都是两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与WL又分在了不同的车厢,一个04车厢一个08车厢,和旁边的小哥讲好换位子,WL在另外一个车厢却不肯过来了。

    刚刚在长沙车站不远的清和苑吃饭,小炒黄牛肉、油煎豆腐都有些辣,WL基本没动,我许久没吃辣,今天一路上又特意清淡,这顿我吃得也不是很舒服。长沙站上次来已差不多20年前了,现在站前广场正在施工改建,车站周边的建筑已很是有些老旧。

    早上早早就起来收拾行装,不过也总是有额外的事情冒出来,最后基本是赶着点上了火车。10点48分发车,一路顺利,只是和WL的座位在不同的车厢,一路上突击查阅桃源那里凌津滩和兴隆街的游记攻略,试着拼出具体的行走线路和安排,不过还是有许多环节不太清楚,糊里糊涂间五个半小时就到了长沙南站。邻座是一位年轻妈妈带了一个未满两岁的小男孩,小孩子挺乖,路上还逗着玩了会儿,不过有时爬上爬下也不客气地踹了我两脚。下车时,小孩子还高兴得飞吻与我告别。

    大概小时候坐火车总是很难得,总是会去很远的地方,所以到现在,每次坐火车也还总是有些兴奋,感觉着是要出门远行放飞的样子。

    车到常德,也许是因为晚饭吃得不合心意,WL自顾自的往前走,不太理我。唉,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晚上宿车站旁边的泽云酒店,房型结构设计很是别致,洗漱卫浴都藏在了卧室看不到的后面隔壁。明式家具古色古香,地板是那种仿古的方方的金砖式样,灯光投射上去很是有些古意。床头柜换成了茶几那么大的高高的台子,蛮大气的,房间也比较大。住酒店难得碰到这样的设计,很不错。

    D2:桃源,凌津滩,兴隆街

    早上早早起床,有空仔细看酒店,中式风格,挺惊艳的,几件老式门窗屏风把大堂和客房半隐半开分成了几个小的空间,很新颖。酒店早餐的牛肉粉也要赞一个,牛肉的味道口感很不错。后来,难得在订房网站上写了个点评,一两百字的好评还上传了几张照片,不想竟跳出个弹窗,说是写够500字的话就额外送一晚泽云酒店的住宿,挺意外的惊喜,而且还邀请我点评前一阵儿去天津、黄山和杭州的住宿酒店,重要的是每篇点评赠送200元现金,原来还能这样赚钱,不过,机缘未到,先都放放吧。这是后话。

    有些细雨,汽车总站就在酒店不远处,吃过早饭急急赶过去,才知这里并没有到桃源的班车,要去汽车北站,昨天晚上反复确认问过酒店的服务员,看来服务水平还有待提升。

    叫车到汽车北站,原来北站是沿用以前的称呼,指的是老城区沅江江南江北的北,我说怎么明明在市区的西南就敢叫北站呢。

    从常德搭车到桃源,依维柯中巴,人也满满的。我很是喜欢和享受与当地人混在一起行车走路的感觉,虽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但也希望能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有深一些的体会。一路上走桃花源大道,很是顺畅,行车一个小时进桃源县城,走过很长一段双向八车道的宽宽的大路,拐进黄花井客运站。在站内的超市买了两件一次性雨衣,出门为减行包重量雨衣雨伞都没带,果然是随处可以买到。

    桃源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路山清水秀,漂亮的民居散落于稻田山林之间,果然很美,出门前,有朋友说春天桃花盛开时,更好。县城附近有桃花源景区,就不去了。

    桃源到兴隆街有直达的班车,到五强溪也可以到观音寺转车过去,不过一直念着沈先生的凌津滩和很多网上游记中的凌津滩大坝,径直和WL坐上了开往凌津滩的班车。WL这时候还是对行程一片茫然未知,说去哪里就跟着去,不过去了满意不满意,就不知道了。

    行一小时略多,车到凌津滩,其实公交车停车的地方是窄容,凌津滩在沅江的对面。有些细雨,穿好雨衣和防雨鞋套,往回走不多远就是凌津滩电站的大坝,江面很宽,大坝有近千米长吧,坝顶上有几台高高的龙门吊样子的机械,更凸显了壮观,不过旁边是电站的厂房园区,看不到大坝的正面,走过长长的大坝,靠近对岸处是过往船舶翻坝的船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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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岸上游不远处有个渡口码头,应该就是很多攻略里讲到的凌津滩码头,只是不知现在还有没有到五强溪的客船。问过旁边小杂货店的女子,这里早已经没有什么客船了,说是兴隆街12点钟有开往五强溪的班船。此时已经十一点四十,记得有攻略中提到这里有专门载客的三轮小巴,就问那女人要了电话。不过先看看附近有没有滴滴吧,果然不出意料的没有,就打电话叫小巴过来,此时时间似乎已经有些晚了,但心里也笃定定的,赶上就走,赶不上就在这里住一天,凌津滩和兴隆街这里也有不错的风景。凌津滩到兴隆街,地图查了下,十公里的样子,其实不赶时间的话,沿江徒步也是一个不错的旅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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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轮小巴是从里面的丘陵山路穿过去到兴隆街的,一路爬下爬上很是颠簸,到兴隆街江边码头已经是早过了十二点,到码头一问,大概是公路交通更加便捷,十二点的班船早已经取消了,现在每天只有一班船去五强溪,早上七点。这样心也就彻底定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三轮小巴车费3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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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安排住宿,住丽云客栈,河街沿江的第一排,有阳台可以看沅江风景。

    兴隆街从名字可以想象昔日船运码头商贾汇集、船货交通的繁忙和兴隆,但现在似乎有些不那么兴隆了,一条与河并行的不长的河街与一条不宽的主街垂直,十字路口有几家小杂货店和小吃店,冷冷清清,也到处都有些乱乱的。沈先生当年夜泊处的那些河边的木制吊脚楼已经看不到,应该是因为凌津滩电站早已淹没于水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河岸上高高的砖石小楼,灰扑扑的,没有了过去的那种风韵。

    兴隆街以及凌津滩都属于夷望溪镇,这里有水心寨等水上景区,每天有两班游船11点和2点发班。大概是外地游客知道的不多,售票员听说我们从上海来,都很惊讶,只好告诉他们是跟着沈从文的文章来的。

    夷望溪景区游览前后近三个小时,基本都在船上。水心寨在沅江的水心而得名,百十米高,水边皆是峭壁,上下只一条路,顶上有不大的佛庵。登高望远,宽广的沅江与两岸民居、稻田和远山尽收眼底,果然是一派世外桃源风光,不禁让人感叹祖国处处风光无限好。从水心寨下来,船拐进了一条略小的沅江分支夷望溪,水边三三两两的渡船、待放排远运的竹排以及掩映在树丛后的白色民居,令人羡慕的闲适的水边田园风光。船行不快,舱顶是开放的带蓬观景平台,细雨绵绵中安坐其上于自然美景中,身心很是享受。本来可有可无的夷望溪游览安排,没想到竟带来如此出乎意料的这次旅行的首游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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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于兴隆街的古河街上早早入睡,有女子入梦中,缠绵……

    D3:五强溪,柳林汊,沅陵

    早上七点准时登船出发,船是沅江上特有的厢式客船,铁壳船,十几米的样子,后部是机舱,前面是长长方方的木制船舱,两侧是长长得通透的窗户,舱里沿船沿放几条长木凳,后侧是相对而坐的几只沙发靠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驾驶员的位置就敞开在船舱内,方向盘是细铁棍焊的。

    这是到五强溪的班船,就像沅江上的公交车一样,中间会在沿途的村寨小码头停靠上下人,有时会停在南岸有时会在北岸,总是三三两两上下,不大的船舱中也就总是没有几人。村寨的码头说是码头,其实大多是一颗水边大树下的几块长条青石,今天是八月十五,上来的村民大都提了大包小包,还有用小麻袋提了一只老公鸡的,也有带了小儿女的,走亲访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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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前特意带了Kindle,此时拿出来品读沈从文先生“湘行散记”中有关这一段行程的段落,于船行的两岸风光中,很有种时空交融穿越的感觉,牛保去的那个吊脚楼是在哪一处码头?夭夭小女子又是在哪边的河街?

    船过柳林汊,透过交错的山脚可以看到远处雾气蔼蔼的群山,文章中说这里河道产黄金,冬天时还有人在水中淘金,这里果然有几处挺大的水上机械平台,像钢铁怪兽一般卧于水上,不知是在挖河底的碎石子还是真的在淘金,就权当是淘金船吧。沈先生文中讲到许多河中石滩,船逆行上滩,有时需要水手下水推船,而且还要雇滩边的当地船夫拉纤上行,很是费力,现在电站蓄水,河道宽阔,这些险滩都已没入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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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风光,差不多在九点四十时船到五强溪镇。去镇中心路口那里坐车翻坝去到沅陵的船码头,镇子不及细看,感觉路口那里挺繁华热闹的,这里的人也很热情,问路时会有好多人同时告诉你。

    这里有五强溪水电站,码头在电站的上游不远处的水湾里,到沅陵是快艇,每天有许多班,最晚是下午一点。在码头那里两位年轻姐妹开的小吃店里吃了两碗肉丝面,码头上有个小小的水上候船室,木头的桌子凳子都矮矮旧旧的,虽然简陋倒也让人亲切舒适。

    11点半发船,小型快艇,船舱里四五排座位,差不多能坐20人左右,满满的,这里到沅陵有些距离,不过走水路比到大山深处绕来绕去的公路要方便快捷许多,沿江就直接过去了,这个自然形成的水路应该是大自然选择下的最优路程。就坐在第一排,驾驶员的旁边,小艇开得很快,只是仪表盘上并没有速度显示,只有马达的转速,大约40rpm,感觉船速应该有四、五十或五、六十公里吧。小艇偶尔也停一下接一两个人,这个大概是驾驶员的私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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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照着手机上的导航,船一路飞速前行,在一点一刻时到沅陵。住沅陵宾馆,这两天起床早,就先小睡了一会儿。醒后问过服务员,走尤家巷步行街去江边的龙舟广场,这里是举办龙舟比赛的地方,江边还可以看到一两艘停在那里的窄窄长长的龙舟,广场旁边有四十七军军部旧址,再往上是湘西剿匪胜利纪念碑,缅怀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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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沅陵在沈先生的文章里那时还叫做辰州,位于湘西中心,酉水在这里汇入沅江,自古就是上行下游交通和货物集散的大码头,很是繁华,县城里虽不太看到那种超大的综合商场,但路边尽是各种大大小小卖各种商品的店铺,入夜,灯火阑珊,路上行人与车辆如织,充满了活力。

    晚饭吃干锅鲶鱼和什锦菇,鲶鱼个头很大很肥美,什锦菇中有炒五花肉片,终于又吃到土猪的那种纯纯肉香,已经有很多年没吃到这样的滋味了。

    D4:凤滩水库,小溪

    在沅陵宾馆吃早饭,照例是粉,又要了馒头、稀饭还有皮蛋,比较对胃口。前天在兴隆街买的枣子和橘子还一直没吃,洗好准备在路上吃。

    打车去汽车西站,大概是九点发车去凤滩。一路沿酉水上行,酉水水色碧绿、江面开阔、水势平缓,下游河滩宽宽的,种了庄稼。车上人不多,都是些短途上下的当地人,有背着蔬菜竹篓的,也有只带一把刚买来的锄头的,车上有几个娃娃在尖着声音吵闹。阿妞微信语音过来,讲起学习的事情,叮嘱她学习上多花些功夫,阿妞说她都安排好了。

    车行一个小时多一些,车上的售票员特意提醒在凤滩的前一站小溪站下车,也就是大坝前那座大桥处,这里有小路可以直接通到上面的公路,大坝十几分钟就可以到。几天来,经过了凌津滩大坝和五强溪大坝,都还没有正面仔细看过,终于在这里有机会近距离感受大坝的雄伟,而且越往前去越加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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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过大坝,不远的渡口处刚刚有一客船离岸,这里是旅游包船的码头,去往小溪的班船码头还要往里一公里不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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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峡平湖,水面平静如镜,两岸青山苍茫、湖水碧绿与大坝弧形坝头的现代工业的伟岸,辉映在一起,天空中半阴的光幕垂下来,整个时空充盈着让人内心隐隐激动的静谧。远处岸边正四角扯起几张晒网的半透明渔网,光线透过,渔网变得有些晶莹,倒影于水面,甚是美妙。

    偶尔会有一两艘厢式客船行过,马达声音不大,湖光山色中,白色的、蓝色的、灰色的,静静得匆匆而来又静静得匆匆而去。这里基本没什么游客,来往的都是本地人,三三两两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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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小溪的班船每天只一班,12点发船。一路赏心悦目中,行40分钟到小溪码头。这里,走水路最是方便快捷,去王村也是水路,如果走公路还要绕到沅陵再走杭瑞高速、龙吉高速,要200多公里。到小溪还没有直接的公路,而且山路崎岖难走,从王村那里到小溪,90多公里,要开4个多小时。这里要感谢新中国初期的大规模水利建设,大坝70年动工,79年建成,应该说造福了周边的许多村落百姓,小溪客船上的女驾驶员说,没有凤滩水库,小溪的村民很难出来,游客也不会去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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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溪码头到小溪村,16公里,要坐面包车进去,20多分钟,车沿着一条小溪水往山的深处开,一路上基本上没什么网络信号。路很窄,碰到迎面开来的车子,想要错车会很困难,还好一路上也没遇到。

    小溪村这里没有大片的平地,在溪边或者山坡上,依地势建起传统的吊脚楼,坡顶、黑瓦、飞檐,纯木结构,木头大都已经发黑,都很有些年头,房屋三两错落有致,掩映于满目的树木中。也有不少砖石的新房子,不过外墙都贴了灰色的砖片勾了白色砖缝,也仍然是传统的飞檐和瓦片,还算是基本和谐于周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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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直有些阴,但村中很多客栈在屋外的栏杆上整整齐齐晒了不少雪白的床单被罩,看了几家客栈,丛林山庄、竹圆山庄和柳桥人家,选定柳桥人家,在景区入口附近一座小石桥旁边,门前是一条小溪,水声哗哗的声音很大,在屋内听起来就像是大雨的雨声。

    休息片刻,去村中心那里吃午饭,这里是客栈饭店集中的地方,也有几家卖杂货和蔬菜的小店,小溪是个小村子,大概也就几十户吧,所以店铺饭店也不多。简单要了番茄炒蛋和炒白菜,等了不少时间,大概是时间有些晚,菜是老板到隔壁杂货店现买的,米饭也是现烧的,白菜很新鲜,脆脆的有些生,很好吃。

    小村虽小又地处大山的深深处,竟然看到有专业的垃圾回收车在挨家回收生活垃圾,挺惊讶的,大概是从码头那里的小溪乡开过来的,这里是小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连日奔波,想着明天会再待一天,就明天再爬山参观景区吧。下午在村里四处走走逛逛,买了西红柿回来当水果吃,又买了豆芽带给客栈老板娘,晚饭时吃。

    晚饭后,早早休息。这里客栈的木格窗上大都没有玻璃,只是一层纱,担心夜里会冷,其实拉好窗帘,木房子里还是蛮暖和,在窗外哗哗的水声中,安然入睡。

    D5:王村

    很早醒来,帮阿妞百度解决狭义相对论与电荷守恒之间的关系的问题。也发语音告诉她,学习碰到困难,贵在坚持。

    早上到村中找了家小吃店,馒头稀饭,配油炸干辣椒、辣椒酱和酸豆角,干炸辣椒很香,炸过后不辣,就吃了许多,三个馒头两碗粥。顺便买了一斤摆在店门口的鸡蛋大小的野生猕猴桃,本以为会又涩又酸,不想是甜甜的,已经熟透。

    大概是WL昨天一直嚷着要今天就去王村的缘故,早饭后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打电话去问班船码头有没有去王村的包船,翻出前两天在网上找到的电话,电话打过去,还真有,我们可以搭别人的包船过去。和那位姓王的女值班员讲好价钱,我本来说每人50元,她大概没听清,坚持要两个人100块,我当然没办法只好答应。她说大概在中午发船,具体时间定下来再通知我们。

    此时已经差不多九点半,赶紧登山往景区赶去。原生态景区,只在山中密林中沿小溪修了一条小路,林中树木都很自由,长得没什么遮拦,有不少横七竖八的。景区没门票,里面也没什么卖食品饮料或者纪念品的小摊小店,这里村民主要是做客栈和小饭店的简单生意,旅游市场开发还比较初级。前行过水上梅花桩再过仙人居,不觉就走到环形山路的那个岔口,问了坐在路边玩手机的年轻人,顺时针线路。这里,石阶路开始陡起来,小溪上闪出一连串的小瀑布。

    WL总是觉得得不到的才好,得到的总是会挑出或假想出这样那样的不好,拐进岔路后就开始抱怨路远又不好走,说应该逆时针才好,问了几个迎面下来的人,说是离那个著名的大杉树还有些距离就更是不太想走了。总算咬牙再往前走,上了几个长长陡陡的台阶,终于来到龙须瀑布,顾名思义,这个瀑布挂在一大面石壁上,散成很多支娟娟的细流而下,很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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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班船王大姐的电话过来了,说约好中午12点在村中广场车站会有车接我们去码头,一看时间10点50分,只好急急掉头下山,前面大概近在咫尺的千年杉王只能以后再来看望了,不过也没有什么遗憾,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原路返回,赶时间走得略急了些,前两天下雨路滑,连着小小摔了两跤,裤子上都是泥巴。找了两根树枝,和WL撑着加着几分小心,快步下山,到柳桥人家是11点40分,正好50分钟。

    换好裤子,整理好行李匆匆赶到车站,正好12点。包船的大概是一个旅游团,19人,船费1200元,他们是昨天玩好王村过来,今天是回王村。

    客车到码头,船很快就开出了。大概是来时已经熟悉,一上船,几位挺威武的美女就架起桌子打起了麻将,船头则是开起了一桌扑克,几位男士在玩,小输赢。

    我在舱中补写今天和这几天的日记。WL到船头去看风景,找别人拍了几张照片,感觉美得不行,拉我也去请人拍了几张,是个玩单反的姑娘拍的,确实不错。在这么美的环境中,WL最近拍照水平似乎也有些提高,以前给我拍照总是把本来不好看的我抓拍得更加的不好看,现在总算有几张比较正常的了,这里可以理解娶妻寻夫要找个会拍照的重要了,这可是与一辈子的回忆美好不美好直接相关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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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十分小溪出发,四点整到王村,一路上还都是在凤滩水库内,一路心旷神怡,还能麻将扑克,水路行船果然是个好选择。王村是三面环着建在一处不大的水湾处,一侧建筑在水边崖顶上,一侧建在斜斜的山坡上,都满是古色古香的传统建筑,中间是两叠不大的瀑布,宽宽的分成几缕泄下来,从江面码头看过去,繁华而又不失秀丽。王村属于永顺县,江对岸是古丈县,是宋祖英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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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上来,就直接进入到了镇子的主街上,连门票也省了。王村是标准的老街古镇的样子,一条主街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土特产、饭店以及客栈,和江南那里的古镇没什么区别,只是卖的特产不同罢了,没细看,大概有不少卖牛角梳的。因为电影芙蓉镇在这里拍摄,镇里开出了很多家刘晓庆米豆腐店,都美其名曰正宗,特意选了招牌最大的那个店吃了一碗,还蛮好吃的,样子有点像甘肃的搓面鱼,只是个头要大一些,大概是大米粉做的,也要软一些。

    先安顿住宿,看到网上有土司别院客栈的推荐,土司行宫和相关的建筑都在水湾另外一侧的山坡上,就从瀑布下的跳岩跨过去,看了几处客栈,选定土司居客栈的一处临河观瀑布的客房,蛮好。

    中饭没吃,船上只吃了一个西红柿还有半块月饼,却也不饿,没胃口吃正餐,转到离码头不远的老街小吃店,要了两碗肉丝面,炒了一盘河虾,河虾比以前吃的虾米要小许多,据说是老板的亲娘早上刚刚从附近的河里捕来的,只是忘了叮嘱,当家的小妹放了辣椒在里面,把本来惊艳的河虾毁了一半,有些遗憾。不过,小妹妹倒是很亲切开朗,让人感觉很是舒服,看起来不大的年纪,已经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已经初三了,她说以前在宁波待了十几年打工,听我们口音就像浙江那里的。她现在是在自己父母的房子里开小吃店,两个哥哥在对面开有一家酒吧还有其它,原来是个土豪之家,临别特意和WL与她合影。

    饭后直接回酒店,坐在房间的阳台上看夜景,镇子的灯光都是红色的,很是璀璨,应该是做过整体设计的,很漂亮。对面,大概是小吃店小妹哥哥开的酒吧里,一直有人在唱卡拉OK,唱的还不错,只是声音很大,基本是声传数里吧。

    一路走来,特意避开了热闹的景点,到王村这里却也终于没躲过,过度开发的景点总是有些嘈杂,不是让人很放松舒适。现在想来,沅陵那种原生态的小城最好,生机勃勃,很舒适又繁华,但又不是那种人造的热闹喧嚣,而兴隆街、小溪那里的夜晚似乎又有些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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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村镇子不大,匆匆逛过,来时本来想着多住一日直接去张家界,看来一晚就够了,只是明天又去哪里呢?

    D6:花垣,茶峒

    昨天睡得早,早上早早醒来,赶快手机上查阅资料和攻略确定今天去哪里。看了永顺的老司城、吉首的德夯大峡谷和附近的红石林等,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兴趣,里耶好像不错,可是又有些太远。想着沅陵小城的舒适,就想着是不是去找个附近的县城住住,永顺、古丈或者保靖,永顺在去张家界的路上,古丈是反方向,保靖略远一些,但可以坐船过去,这两天天天在水上行船,很是滋润,就坐船去保靖吧。特意打电话咨询小溪班船那里的王大姐,每天只有中午12点的一班船。WL也在网上翻攻略,对花垣茶峒的介绍很有兴趣,就想着是不是从保靖再到茶峒去,不过她明天要去张家界赶晚上的回上海飞机,中午坐船去保靖再赶到茶峒,时间太晚了,商量后还是从王村直接坐车去保靖,再从保靖搭客车到花垣转茶峒。对从王村去保靖的水路旅程很是向往,那就以后再来吧。

    出景区直接去找景区专用小巴去王村客运站,不过上车一问,司机说王村客运站那里并没有去保靖的客车,要过那个芙蓉镇彩虹桥到酉水对岸的路口等古丈去往保靖或者花垣的过路车,当下请司机师傅送我们过去。一切都在安排之中,下车等候不到两分钟,八点五十左右一辆古丈直达花垣的班车就开过来了,这种县际班车的班次往往不多,间隔会比较长,感谢!

    一路走村串镇,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车过保靖,再行四十分钟到花垣。花垣,花园也,确实城市要干净绿化许多,似乎比这几天看到的桃源沅陵县城要更好许多。现在感觉,中国的县城其实还是很重要的一个存在,尤其是对于那些散居在偏远乡下的农民来说,去县城逛街或者采购主要的大件生活用品,一天来回,应该是他们生活中可能比较重要的场景。广大农民逐渐富裕起来,这种发展就转变成县城里看到的勃勃生机,而这种县域里不断发展向上的力量,则会是推动中国经济社会进一步前进的重要源源动力。

    在花垣客运站,先把WL明天从花垣去张家界的班车票买好,明天下午四点,高速过去,2个小时。想着是不是一起回上海,WL倒是建议我后面几天再随便走走。

    花垣到茶峒的车很多,十来分钟一班,一小时到,路上有一段在修路,开得比较慢。十二点半到茶峒。

    茶峒镇子不大,精华在沿江的一线,后面镇中的街道和建筑就有些粗糙了,也基本看不到古镇的痕迹。江是清水江,大概因为是上游吧,江面不宽,在拉拉渡那里只有百十来米。拉拉渡就是边城小说里渡口老船工拉着横架在水面上钢绳摆船的那种摆渡。拉拉渡收费2元,白日是大船,晚七点后以带蓬小船撑篙而过,收3元钱,本地人免费,记得小说里的摆渡也是政府补贴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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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唐在和他的们的攀谈中得知,这些车是司机私人的,他们七八辆车组成一个合作社似的组织,经营着这条线路,也算是比较正规的。“放心吧!”司机用我们需费力听懂的湖南普通话安慰道:“先去吃点,六点开车,保证误不了你们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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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峒以前是湘渝黔交通的重要码头,三省交界之处,对岸是重庆秀山的洪安镇,上游不远处过茶洪大桥便是贵州,有所谓一脚踏三省、一锅煮三省之说。江中心有两岛

    翠翠岛和三不管岛,分属湖南和重庆。三不管岛上有三不管岛酒店,我们过百米拉拉渡,从湖南进入重庆地界,住于三不管岛酒店。

    下午逛江边茶峒的河街,一路猜着哪家是顺顺家的吊脚楼,又过江上翠翠岛去看翠翠的塑像和半山上的白塔,小说边城中翠翠的渡口就在白塔下的水边。整个茶峒简简单单、安安静静,来这里的大概多半不是为了什么风景,是因为那个纯净的女孩子,是为心中深处的那份情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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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边有许多许多来自铜仁华鹰美术学校的艺考生在写生,刚刚开始学画不久的样子,画得还很稚嫩,有意思的是总是三三两两几个学生在画一幅长画,每人画其中一部分拼在一起,画好之后效果也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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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拉渡这里有许多拉客的游船,船不大,到不远处茶洪大桥的上游,来回二三十分钟,一趟收费50元。晚上从湖南回重庆这边酒店时碰到其中的一位,很高兴的主动告诉我们,今天生意不错,八船,我说那你比城里出租车司机还要赚钱许多呢。

    晚饭在拉拉渡口重庆这边大佬二佬鱼庄吃角角鱼火锅,角角鱼这里也叫腌菜鱼,上海那里叫昂次鱼,肉质很鲜嫩,火锅里配了酸菜、小番茄还有豆腐,酸酸的口感,很好。对面茶峒江边的彩灯亮起来,辉映于江中的倒影,相比于王村那里半山铺陈下来的光影更有别样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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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秀山,沿河

    早上和WL沿河边的小路散步走到不远的茶洪大桥,过大桥从重庆悠然踱回到了湖南。

    早上茶峒那里的河街基本没什么人,安静,书画院前面的广场倒是已聚集了在速写的学生,大家各自在忙,也是很安静。在那里树下坐了一会儿,手机上看周边的景区和交通介绍,定下后面几天从贵州沿河走乌江水路到涪陵再转到重庆。

    在重庆这边中饭后,在大桥上把WL送到湖南地界,她要回花垣转车去张家界,自己则赶到洪安镇客运站坐车到秀山,秀山那里有车直接到贵州沿河县。

    重庆这边的乡村公路维护的明显要好一些,路旁树木也很是整齐,齐腰涂着白色的石灰粉。三四十分钟后,车到秀山,这个县城感觉比花垣更加干净整洁,道路和建筑也更有规划。去沿河的车子在火车站旁边的汽车东站,火车是从重庆涪陵经渝西的彭水酉阳开往铜仁怀化方向的,没想到在这样的边城附近还有这样的一条铁路。新修的秀山火车站,古典与现代的结合,很别致,也蛮气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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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三点半的去沿河的班车,因为等候晚点的火车,四点才发车,这样从开始的只有四个乘客才稀稀拉拉得坐了个半满。秀山到沿河全程高速,渝东南群山险要,不过高速公路也简单,遇山就打洞穿山而过,遇谷就架桥直接跨过,所以在一路的隧道群中倒也是车行安稳快速,一个半小时后已过酉阳到沿河县城。几日舟车下来,对国内的交通网络包括高速公路、乡村公路以及铁路网的建设,不禁要点个大赞,即使像重庆贵州这里的偏远县也基本被高速公路覆盖,而乡村公路及其上的客运班车也都蛮方便快捷和舒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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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到城中心的东风码头,可惜客船售票处已经关门,看不到时刻表,问了旁边码头旅店的服务员,每天早上九点只有一班船去彭水方向,不过是到贵州境内的洪渡镇,刚刚过去龚滩不远,离彭水还有些距离,还要换车或船过去,明天先过去再说吧。

    住乌江酒店,入住时服务员说最好的乌江景观其实是重庆武隆那一段,只是从彭水到涪陵过武隆的水路不清楚还有没有客船,有人说重庆涪陵彭水的高速公路开通后,已经没有人坐客船了。

    沿河县城沿乌江两岸山坡铺开,两岸没多远就是高山,老城区这里一条与江水并行的主干道后,另外几条就已经建在半山腰上了,房屋基本是依山势而建,下到下一层街道要下长长的台阶,有时中途还要拐进商场下两层楼才到门外的街上,这样钻进钻出于意外中豁然寻得出路,倒是很有意思。乌江东岸似乎是新城区,要开阔一些,有不少二三十层的住宅高楼正在施工,看来这里的房地产建设也很热。酒店下面的江中修起了跨江的步行桥,老式廊桥那样,夜晚桥上以及两岸的古式与现代建筑上亮起景观彩灯,勾勒出的建筑轮廓辉映于江水之中,景致比白天要漂亮许多。沿河县城不比开阔地上那些县城那么从容,似乎有些紧凑凌乱,但路边满满的小店和街角随处的小摊贩以及路上不紧不慢的行人,也是一个安详的生活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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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面店,吃手工扯面和大铁锅中煨着的卤肉。微信中和远在澳洲的秀武聊天,告诉他将来退休找个国内的四线小城住住,应该很不错。

    WL顺利回到上海,到家已是深夜时分。

    D8:龚滩,彭水,武隆

    九点的船,依昨天码头旅馆服务员的提醒,七点多去买船票,售票处七点钟开门,酒店下个坡六七分钟就到。先到龚滩,后面行程过去后再做安排吧。沿河县的班船终点是到洪渡镇,在龚滩下游不远的江对面,归属贵州,龚滩属于重庆彭水,算是路过。龚滩到县城彭水无论乘车坐船总归比洪渡过去要方便些。

    这是一个大一点的班轮,船上大概就我一个游客吧,有不少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女青年,已经是抱着孩子或是用背篓背着孩子了,小父母和小子女都很是阳光明媚的样子,其实早早结婚生子也挺好。船头上堆放着有人在县城买的建筑管材什么的,中途还推上来一辆摩托车。客船船舱在中部,船尾是敞开式的客舱,可以欣赏外面的风景,只是看不到船的正前方,就直接走到船头的平台上找个地方席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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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江山峡,两侧苍翠高山绝壁下一泓碧绿江水,船蜿蜒缓行其中,很美,连本地人也会频频拿出手机仔细拍个照片,尤其是开出县城不远在思渠乡那里以及快到龚滩的那一段。

    江上除了偶尔有摆渡的小船,迎面没看到什么大船,只是追上了一艘运货的慢行大船,也许是因为彭水万足那里正修大坝阻隔的缘故。这里沿途的小码头,有不少是建在峡谷石壁稍缓处,但也仅仅是略微稍缓,出码头就要爬很陡的山路,回家要翻过江边的这处山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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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行3个小时,12点到龚滩。龚滩镇说是因为修坝从下游那里的古镇原址搬迁按原貌重建的,在翡翠碧绿乌江边的山坡上错落而建,对面是高山石壁,很有特色。不过,已经看惯了江南的古镇,这几日也在王村、茶峒那里反复徘徊,对古镇很有些审美疲劳,就沿江边小道走了一段,问好乘车去彭水的地点,穿过古镇直接去乘车的三岔路口。下午四点也有船到彭水万足那里,想想再转车到彭水县城有点晚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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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刚刚过完黄金周,等车的人也就四五人,这条到彭水的客运线路大概是私人经营的,下午2点半是晚班车,司机嫌人太少就不准备开了,我倒无所谓,反正不行还可以坐船或者在这里留住一晚,有对小夫妻要赶回去有事情,建议大家一起把这个车包下来,结果价钱谈好,260元,一辆标准中型公交车,60公里,5个大人一个小孩,是不是还蛮划算的?

    车子大多时间沿着乌江在开,钻过一个又一个的不长的江边隧道,弯弯绕绕一个半小时到彭水。彭水处于乌江和郁江汇合处,城市很棒!几条岸边以及山坡上满是各种高高的建筑,颇有香港半山上那种建筑群落的既视感。两条江上的桥都架得高高的,视觉上很漂亮。闲逛片刻,一直惦记着从彭水乘船去涪陵,问了几人都明确说客船早已停运,只好作罢。先去汽车客运站问问明天到涪陵的班次,路上滴滴司机说武隆那里有船去涪陵,那今天就不住彭水了,直接去武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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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下午5点的班车去武隆,本以为会走高速,实际上走的是江边的公路,看来这次旅行与水的缘分已经是须臾不离了。这里江边的高山似乎更高一些,一路上在半山的公路上俯瞰乌江峡谷,风光与船行江面时是别样的感觉。快到武隆时,路过武隆水电站,规模不算大,看来国内各水域的梯级水电的开发已经很充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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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半到武隆,住客运站附近的义友酒店,一整栋高层写字楼被分层开了多个酒店,武隆是个旅游资源丰富的小城,附近有仙女山风景区,慕名而来的游客众多。

    重庆这边晚上的聚伙吃饭好像是件大事情,各种吃饭的小店开的到处都是,而且各家都是爆棚的满,吃饭又以火锅为多,许多人围坐桌前举箸于一矮盆铁锅,铁锅内排骨肥肠牛肉鸭掌等物料丰富,正适合聚众大快朵颐、吹牛聊天。寻得戴庄碗碗肥肠小店,吃碗碗肥肠和碗碗牛肉,和湖南单纯的辣不同,重庆这里是麻香辣为主,辣是微辣,味道丰富而有层次,好吃。问了邻座的客人,武隆现在也已是没有客船去涪陵了,准备明天搭火车吧。

    D9:涪陵

    早上去逛县城,也许是很久没仔细逛过这样的小城,像在前面沅陵、彭水那里,还是挺惊讶于武隆的城市面貌,街道整洁舒适,商业繁华发达,行人也大都面色安闲、衣着款致不错,看来自己的认识已经是太过落后了。

    过芙蓉江上的大桥,去过江对岸的老城区,这里是商业集中的地方。这种江边的城市,以前城市的发展主要是在江的一边,现在江的对岸则往往是新开发的城区,没有旧城区改造的羁绊,新城区往往规划建设的更现代大气,不过旧城区的繁华人气却是很难规划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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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商业中心不远,路过一人头攒动的牛肉面小店,要了2两牛肉面,汤口麻辣鲜香,正是我远远走来要寻找的味道,附送免费豆浆,10元。不过,心思被旁边两位美女吸引,吃完连面钱也忘记付,走出一段想起又跑了回去,看着满店的客人都在看我,想来刚才店老板一定是跳着脚骂娘的。这里美女清秀淳朴,高高的额头、大大的眼睛,于淳朴中又透着这里山水的灵气。

    县城里看到许多私人诊所,中医西医牙医都有,似乎也就那么一位医生坐堂,里面的房间还会有三四张病床,我出门八点不到,已有病人就诊了,这个在其它地方倒是没看到过。看来对县城和附近的乡民来说,一定很是方便。

    到涪陵的火车很多,十点半有一班,不过已经没座位了,匆匆赶到车站,插队买好票赶上车。车是广州到达州的,是普通的快车,还是有些慢,昨天下午两点就从广州发车了,也许乘客多来自湘渝,车上除了盒饭,服务员更有酸辣粉沿车叫卖。车上倒是还有零散的座位,很快找到一个,旁边是广州那里打工的一对返乡中年夫妻,很热情的招呼你和你聊天,为什么飞机上大家都自顾自彼此陌生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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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也是沿着乌江在开,再离开去是并行的高速公路,江对面山壁上是老的沿江公路,开到险要高处,窗边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外面的峡谷风景,这于车内也算是一道小小的风景吧。从武隆到涪陵,一路上隧道又长又多,感觉要占路程的一大半吧。火车和汽车比起来还是舒适许多,空间也大,不知不觉行车50分钟到达涪陵车站。

    特意选了城区中心人民路宏声桥那里的七天连锁酒店,应该会主要在那一带闲逛,选个附近的住宿会方便许多。安顿好住宿,就直接下两条街道去逛江边的滨江大道,这里江是长江,再往下走过去一段就是乌江与长江的汇合处。涪陵现在是重庆涪陵区,不过以前就是四川的地级市,城市规模和建设比前几天的县城自不可同日而语,江边及山坡上满是高层现代建筑,几处长江大桥和乌江大桥把城市的规模拓展到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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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酒店服务员的推荐,去江边的永昌鸭掌店吃中饭,要了特色的风味干锅,点了鸭掌和耗儿鱼做主料,里面还配有土豆片、藕片、大豌豆和小年糕等配菜,以前经常有说中餐相比于其它国家餐食,中餐的味道会更有层次感,这干锅应当百分百当得起这种评价,于味道而言,两个字:奇妙。耗儿鱼第一次吃,有点像带鱼,扁扁得,没什么小刺,外面轻轻炸过有些黄黄的焦脆,里面肉质很新鲜瓷实,吃口很好。那些配菜的火候很棒,也很好吃。旅行了解一个地方,吃吃本地特色,于我是很重要的一个体验和享受。

    饭后,去参观滨江大道上的白鹤梁水下博物馆,原来这里最重要的不是那些现在已经没在水下的石刻,而是古时候白鹤梁上石鱼的水文测量和记录,那时石鱼的水位在137米上下,现在三峡大坝建成后,今天已是172米。梁上有石刻云:白鹤绕梁留胜迹,石鱼出水兆丰年。现在,有条大石鱼就卧在博物馆的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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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一个重要的仪式,也是此次来涪陵的重要目的,去看看何伟小说“江城”中的涪陵师专。江城是去年偶尔读到的,很醉心书中讲述的涪陵这里的人和事,也很想去看看何伟教书和很多故事发生的涪陵师专。网上查了资料,师专已经很早前改名为长江师范学院,也已经搬到长江对面新城区李渡那里,过去的老校区不知现在会是怎样?

    原来的涪陵师专在乌江东岸,在江边的山坡上,现在里面已经没有学生,只有少数一些居民住在校园内老的家属楼里,偌大的校园空空荡荡,倒是植物花草茂密,道路回廊石阶弯转其中,幽静中别有意境,原来涪陵师专竟是这样一座花园学校,现在即使一丝不动改做公园开放,也是一座相当不错的一个花园。在校园内慢慢的兜了一圈,那个门球场还在那里,改成了绿色的橡胶草坪,场上有位老年人在练习门球,旁边的那栋六层居民楼应该就是当时校长书记住的干部楼吧,何伟他们两个应该是住在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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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准备去乘船“两江夜游”欣赏长江乌江两岸的璀璨夜景,只是今天阴雨,算我只有寥寥三四个客人,大个的仿古游船不开了,作罢。

    D10:重庆,上海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下午的火车到重庆转飞机回上海,早上醒来就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两天一直吃得有些辣,肠胃还是有些不适应,早饭就到楼下买了菜包和方便面。看时间还早,问过服务员,要去逛逛涪陵的老城区。

    有些下雨,穿好雨衣,防雨鞋套已破损不起作用,就踩着半湿的运动鞋出门了。老城区就在这一带,江边那里已差不多满是现代的高楼,再往内里中山路和人民路之间还是老房屋,就从酒店穿过人民路寻了个巷子钻了进去。巷子里是长长的石板台阶小路,一路蜿蜒着下行,两边是一路错落着小店。这条巷子是个特色小巷,两边全是盘发染发的小店,一个挨着一个总有一二十家。因为石阶下去得快,每家小店都是不大的小门面,里面美发的椅子多的是三张,少得也只仅仅一张。现在是半上午,没有一个客人,两家挨着的店里两个女人在高声快语的吵架,旁边店里几个女人在吃吃得笑。

    巷子穿出就是宽宽的中山路,沿着中山路往西走了一段,找个巷子又拾阶而上,这条巷子更窄也更迂回曲折,两旁是高高的参差的居民楼房,有些会有架空的通道连接,对于不熟悉的人,可能有些地方你看得到却找不到路走过去。

    这一带大概是很快就要拆掉了,有些墙上不多远处便有一个大大的白色拆字,圈在白色的圆圈里。这一拆,只怕这一段生活场景也就成了历史,将来又到什么地方再去寻找呢?应该像上海新天地那样按原有风貌保护开发起来,虽然那些房屋本身老旧也谈不上有什么精致或古典的特色,但过去那个时代的风貌成片整合起来,尤其是这里地势起伏、小巷台阶、建筑错落别致,如果好好的加些文化创意开发起来,也会成为过去那个时代的靓丽名片,你看上海连许多工厂的粗糙厂区也改造成为一道大家喜欢的风景和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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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重庆是动车,要到江北的涪陵北站坐车,离市区差不多有十六七公里,出租要近半个小时,而涪陵到重庆火车全程也不过是半小时多一点,真不知说什么好。

    从涪陵三点半出发,七点的飞机,时间安排基本正好,九点钟飞机落地虹桥机场,一切顺利。

    到家,WL剥了石榴、洗好枣子,正等我。

    街边已有一家饮食店开门,锅里的水也早沸成了袅袅的水汽向上蒸腾,十几个男人坐着站着说着闲话,只有一个红衣女子静静坐在角落边的凳子上,把玩着手机。我们在近半小时后才等来了自己的米粉,清白的粉条,飘着红色油花的辣子,一撮肉糜几丝香菜,养眼又饱腹,老唐叫着舒服。

            我认真读过沈从文的一些文字和关于他的文字,我身边有很多研究沈从文的人。李未熟《沈从文的那条河》这本书,是晚近才读的。沈从文笔下的沅江,早有人专门寻访过,也有人写过专著,但李未熟的做法,多多少少有一点特立独行的意思。他这本考察“沈从文的那条河”的记录,给我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车果然六点开,沿着227省道向西。天仍然很暗,看不清外面的一切,感觉路很差,车身不住跳动,我们坐在最后一排就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偶尔前方有一朵亮光出现,须臾间听见声音传来,轰隆隆是又一辆夜行车。好在时间不长,车停下,听得司机高喊一声“下车!”便懵懵懂懂地背包下来了。

            这是一次向沈从文先生致敬的沅水之旅。李未熟和同伴开了车,一个个寻找沈从文停歇过的码头,寻觅沈从文在这些码头曾有的过往。他沿着沈从文《湘行书简》中提到的行程,从桃源老码头找起,依次经过曾家河、兴隆街、柳林岔、缆子湾、鸭窠围、横石和九溪等码头,一直寻到沈从文系缆上岸的浦市。在游历这些码头时,他从今昔对比着墨,触摸沧桑的时光。与沈从文所处的时代相比,湘西的修筑了不少水利工程,往昔的码头要么淹没、废弃,要么升高、衰落。李未熟找到的曾家河码头,已经淹在“水下数十米深处”,而缆子湾码头,更是“近几天走过的码头变化最大的一个,它荡然无存”。这种遗憾深深刺痛了他的心。然而,也不是一无所获。在收纤铺,他收获了“世外桃源”般的静谧;在柳林岔,他沉醉于风景的美好,“几点白墙红瓦的屋宇,透过青葱的树林,映入江水,有一种刺眼的亮丽”。令我感动的,是他专门租了船,去探访沈从文先生在《鸭窠围的夜》中描绘的景致,并且真正地在船上睡了一晚。船老大认为这里“又没人又没船又没风景”,劝他不如睡在镇上。直爽的船老大,哪里知道一个“沈迷”的心事呢?这一夜,李未熟感受到了鸭窠围的大美,“天上的星星全映在平静的湖面,天上一个天,水里一个天,星星加了一倍”。他用自己的行动和文字,表达了对沈从文先生的敬仰与深爱。

    码头在四周黑压压的山体的包裹中,只有几栋简易房,一块不大的沙石场地。在三四只小功率白炽灯昏黄的灯光下,我无法分辨这片场地的大小,看不到大坝以及那一条河流在哪儿。又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去沅陵船在下面,顺石阶下去。

            对于沈从文的热爱,使李未熟每到一地都着力寻访沈先生的足迹。在沅陵县,他四处打听沈先生在县城的旧居,几经周折,才找到故址,可惜早已拆毁,只留一片空地。也是在这儿,他听县里地方志办公室的钟先生讲沈从文“九妹”的经历,九妹是沈先生在文章中多处提及的妹子,本和沈从文一家住在一起,因病转到沅陵的大哥处,最后嫁给一位瓦匠,于饥荒年代因营养不良死去,叫人感慨唏嘘。此外,李未熟还作了文化地理考察,他通过向乡民打听和查阅资料,对沈先生文字中的一些地名作了辨误,比如,他认为,曾家河应为“郑家河”,鸭窠围应为“鸦角洄”,九溪应为“九矶”。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考证是一种文化使命,不仅有个人“成就感”,而且还可提供给研究沈从文先生的学者们作参考。

    急急忙忙跌跌撞撞下到一条趸船,在晃动泛亮的水光里,见着泊了几条大小不一的机船,正对着的就是我们想坐的慢船。去沅陵的船有快慢之分,快船一个多小时到,而慢船要三个多小时,价钱自然也便宜些。趸船上有一处似乎是办公室,我们上去问,才知这开船时间已有变动,现在是六点半。

            李未熟的这一趟旅行,带了锅碗瓢盆,每到一地,自己炒菜做饭,有时还夜宿车上。他详细记录了路线、门票价钱、过路费等。他这本书,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份沅江考察之旅的“路书”和“攻略”。有心想走走这条路线的旅行者,一手携带沈从文的《湘行集》,一手拿此书,对比参看,大概是很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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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去看看那条忧郁的河流吧!

    黑暗中看不清水和山的界限

            (《沈从文的那条河》,李未熟著,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年7月。)

    多年前,读过沈从文先生的书,在书中和先生一起神游沅水上下,武陵桃源辰州,柳林汊九溪青浪滩,搏激流,过险滩,饱览湖光山色,纵阅世态人情,不意萌下了一粒种子,什么时候也能像先生一样,坐着木船走沅水。现在,终于在心仪已久的等待中,我也要游沅水了,可惜的,坐木船是没有可能了,那就机船吧,聊胜过无呢!

    船慢慢地驶离码头。这条船不大,经过船头处的驾驶室,一步就跨进了前舱,可以坐三十多人的舱内十分阴暗,空气浑浊,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机船就是夫妻老婆店,丈夫驾驶,妻子买票兼一些杂务。乘客也不算多,连我们俩共12人,其余7个看起来像钓鱼的,另3个当地人,也去沅陵。

    我在舱里觉得闷,攀着船帮走到船尾,风夹带着水雾溅我一身,我赶紧躲进后舱。天光开始泛青,但两岸的山包在水中还显示不出秀丽的倒影,只看得见模糊的一片黑色,而连绵的山体,也不过是一抹黛色的光影,天地还处在混沌状态。只有螺旋桨耕犁出的波,泛起白亮亮的浪,唱着哗啦啦的歌。除此,沅水波平浪静,水势平缓。我知道,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沈先生笔下的美景了,也不会再有鬼门关似的九溪青浪滩,一切都在电站大坝建成的那一刻,永远地沉入水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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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成了水中的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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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船耕犁起白花花的浪

    当地民谣这样唱:走进瓮子洞,钻进炸刺蓬,到了青浪滩,进了鬼门关。沈先生这样写:沅水由沅陵而下三十里后即滩水相连,白容、九溪、横石、青浪,……就以中的青浪滩最长,石头最多,水流最猛。顺流而下时,四十里水路不过二十分钟完事,上行船有时得一整天。

    现在只能凭臆想,也算是一段经历。

    老唐已经打探清楚七个钓鱼客的来历:他们是张家界桑植人,来这里钓鱼,前边不远处有人接应。据说,他们在农家乐钓鱼每天才五六十元,包括吃住,如果钓得多了,他们就会在当地用盐腌制好带回去。看到他们穿着冲锋衣,带有全套的钓具,心里痒痒的,真想跟他们上去乐一下。在一排养鱼网箱旁,七人大呼小叫着下了船,循着山坡的小径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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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钓鱼客下船

    沅水的河道里,只要有湾,就有网箱,一些宽敞的河段,沿山脚也是网格如矩形。这种方法养鱼,富了沿河百姓,但对沅水的生态呢?我不想多加评论,看到略显浓稠的水质,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排网箱上搭有木屋,隆起如船棚,住着养鱼人。一个胖胖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钱给我们机船上的女人,好像是托她卖点东西。机船女人笑着婉拒,说:“回来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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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道中的网箱已成规模

    渐渐的船停靠的码头多起来。这里的码头形式多样,有像刚才网箱船棚旁的,有的干脆就是凹进山坡的湾里的一块大石,最好的,也不过是江边搭建的一个水泥平台。看不到有大一点的集镇或村庄,多见的只是两三处老屋,隐藏在半山腰的绿树里。屋呈深黛色,主屋是三四间二层楼,旁搭披间,屋与屋有小径相连,筑水泥台阶通向江边,自然又是一个码头。见不到沿河的吊脚楼,是不是它们也躲到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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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老房已为数不多

    在一块河滩上来一对年轻夫妻,近四十模样,男的提着箱子女的背着包。船要开动时,男的大叫“我要下去!”原来是夫送妻。男人站在滩地上,挥着手,女的在舱内默默望着,继而也挥起手。我想,女人可能在外面闯荡,男人坚守家乡,也可能是女的先走,男人因事滞后,但离别的伤感明白地写在脸上。在沅水流域,这样的分离应该经常会发生,古往今来一样。

    河道里泊一种大船,望去有五六十米长,前小半建有二三层的楼屋,而后大部分树有三只人字形铁架,还有许多物件,因为离得远,天又阴,看不甚真切。有人说,是采金船。这一段河道我看到四只。一处河湾有五六只铁驳子,其中并排的两只上竖龙门架,成为一处简易的修船坞。一艏汽艇从后边飞驰而过,大概是五强溪开往沅陵的快班船。先生笔下轻灵小巧的桃源小划子,巨无霸的洪江油船,船身结实经得起磕撞的白河船,材料脆薄破破碎碎的辰溪船都已淘汰,毕竟时代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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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作业的采金船

    图片 88小划子成了养鱼人的代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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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易的土船坞

    船上的客人多起来,舱里的位置都坐满了,有的就站在船头。都是沿河十里八乡的人,说开了都认识,或许还是表里表亲,舱里一下热闹起来。我旁边的两位说起自己的儿子,一个摇头叹气,一个喜上眉梢。高兴的那个是儿子前年已回来,建起了塑料大棚种植瓜果蔬菜,个人的园艺场已搞得有声有色。而叹气的那位儿子宁愿在深圳打工,也不愿帮他打理六十亩鱼塘。看着叹气的老伯矮小的身板瘦弱的脸庞,我也有点替他生气,但又能怎么样。

    机船女人开始收钱,奇怪的是,不管远近,都是30元。我看看边上说话的两位,若无其事地掏钱递过去,我很不解。想到城里水电涨价,哪里不开它几趟听证会,还是有许多的怨声载道。是这里民风淳朴,还是我们太过复杂,真的一时说不上来。不过,我还是不太认可这种简单划一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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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两山豁口处是沅陵

    突然,外面有人叫道:“看,白塔!”我走上船头,果然见到河涨洲上高高耸立的龙吟塔。

    想来,沅陵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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